风流与准备做局
风流与准备做局 (第1/2页)第二十一章凡尘分流,明暗起局
夜色沉落,残城入暮。
白日席卷整座边城的神道劲风彻底敛去,喧嚣散尽,只余下满目疮痍的死寂。断裂的城墙骨架裸露在晚风之中,穿堂风掠过废墟街巷,发出呜咽般的低响,像是无数亡魂未散的残念,沉沉笼罩在这片历经两次浩劫、一场神战的沦陷之地。
短短一日,边城凡人亲历邪祟屠城、光明缄默、幽暗救世、神权碾压。
天地权柄的更迭,神明立场的冷漠与取舍,赤裸裸摊在所有人眼前。
一夜沉寂,无人安眠。
粮仓废墟之内,幸存众人各怀心思,整夜默然对峙、权衡利弊。
没有激烈争执,没有当众辩驳。
绝境之中,凡人最真实的趋利本性、信仰执念、贪婪侥幸,在无声的等待里彻底发酵、定型。历经整夜沉淀,这群劫后余生的幸存者,终于彻底割裂为三道截然不同的人心支流,各自择路,各赴归途。
三方分流,自此落定。
最先动身离去的,是陈烬所带领的纯粹幽暗信徒。
昨夜数时辰休整,这群真正从绝境里淬炼出本心的幸存者,早已默默整理妥当仅存的物资。少量糙米、完好炊具、可蔽体的粗布,寥寥几样乱世活命之本,被整齐捆束,背于肩头。
他们是全程见证者。
见证光明神谕空悬、圣教漠视苦难;见证两次浩劫倾覆城池、无人救赎;见证唯一的生机,源自那道世人唾弃的幽暗权柄。
半生被灌输的光明教义,在生死绝境里彻底崩塌、碎无可碎。
执念已改,道心已定。
陈烬独臂垂落,周身所有外露的幽暗气息尽数收敛,沉稳伫立在人群前方。
白日强行抗衡伪神权柄透支的本源,经过一夜调息勉强回补些许,虽不足以再度开战,却足够支撑长途跋涉。他目光扫过满目残垣,神色冷静,心底利弊已然清晰分明。
这座边城,已然彻底暴露在明暗视线之下。
伪神战败遁走,绝非败退认输,只是暂避锋芒。待其缓过伤势、寻得助力,必然卷土重来。而远处光明势力迟迟未现身,不代表彻底放弃此地,只是蛰伏观望、伺机清算异端。
新旧纷争叠加,这座残城迟早再掀浩劫。
此地,绝不可久留。
“风波未息,明暗大势将再起,孤城已是是非漩涡。”
陈烬声音低沉沉稳,落在身后一众信徒耳中,字字笃定。
“随我退走,寻僻静山野扎根蛰伏,守住本心,静待幽暗生机。”
无人迟疑,无人反悔。
十余信徒步履坚定,跟从陈烬踏碎满地碎石,决然转身,彻底离开这片血泪遍地的粮仓废墟。
他们不贪孤城残留物资,不惧前路荒野未知,只求远离纷争中心,守住唯一真实的信仰与生机。一行人顺着残破街巷稳步前行,目标直指边城外侧荒僻山谷,打算寻天然岩洞搭建隐秘新据点,彻底蛰伏休养生息。
这是整座乱世边城之中,唯一一批心念纯粹、前路笃定之人。
在他们启程远走之后,粮仓剩余幸存者,彻底分成两路对立阵营。
以白发老者为首的十余位老牌光明死忠,选择原地固守孤城。
一众老者佝偻身躯,沉默清理废墟瓦砾,一点点规整出简陋落脚之地。岁月沉淀的光明信仰早已刻入骨髓、渗入神魂,数十年教义熏陶,早已成为他们毕生唯一的精神寄托。
哪怕亲眼见证光明缺位、幽暗救世;
哪怕亲见伪神溃败、圣光不显;
哪怕亲眼目睹旧有秩序崩塌、神明漠视众生苦难。
他们依旧不肯动摇半分道心,不愿背弃一生信仰。
他们守着残破孤城,守着破碎的旧序,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奢望,坚信光明终会垂临,圣教终将清扫幽暗邪祟,重降圣光救赎。
执念顽固,愚昧可悲,却也是他们一生唯一的坚守。
最后余下二十余名普通幸存者,成了最真实的乱世庸众。
他们既无老者数十年根深蒂固的信仰执念,也无陈烬一行人绝境淬心的坚定道心。
怯懦、贪婪、观望、趋利,是这群人的底色。
他们不敢留守孤城苦等虚无神迹,也不愿深入荒野吃苦蛰伏。可白日里伪神覆城压世的恐怖权柄,始终烙印在他们心底,挥之不去。
在这群浅薄凡人眼里,力量即是正道。
伪神今日落败,只是一时失手。其盘踞位面多年,底蕴远超初现世间的幽暗火种,来日必然再度归来。
心存侥幸,便生追随之意。
趁着夜色朦胧、无人管束,这群人悄无声息收拾零碎物资,刻意避开陈烬一行人远去的山谷方向,脚步迟疑又迫切,朝着城外茫茫荒原深处摸索而去。
他们没有明确归宿,没有坚定立场。
只为追寻那一缕败逃的暗影气息,妄图提前站队、押注强权,待伪神卷土重来之日,博取一线眷顾机缘。
一城残土,三方人心。
守光明者固守旧念,静待虚无圣光;
归幽暗者避世蛰伏,稳固新生道心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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