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梦
第1章 梦 (第1/2页)“别去!”
顾之鸢迷迷糊糊睁开眼,意识还梦境中。
一声短促的呛咳卡在喉咙里,“咳咳咳......”
她下意识捂住胸口,整个人才从方才的噩梦中回过神来。
她生得极清丽,就是那种未施粉黛也难掩灵气的美人胚子。
眉如远山,鼻若凝脂,唇色浅淡却轮廓分明。
她整个人从马车软垫上弹起,后背撞上车厢壁,震得头顶悬挂的铜灯晃了两下。
她是顾之鸢,侯府庶女,十六岁。
今夜本该是她与情郎祁烬私会的日子。
雪越下越大,顾之鸢用手撩开帘子,眼前白皑皑一片。
她方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,梦里的情景是那样真实。
前世也是这样的风雪,祁烬站在梅树下,捧着一枝红梅递给她,“之鸢,我此生非你不娶。”
她信了,傻乎乎地把这句话当了真,从此为他奔走十年,供他读书、替他求情、忤逆父亲、得罪权贵,最后却被他亲手推进地狱。
她梦见自己流放途中披枷戴锁的模样,百姓朝她扔烂菜叶时的哄笑,边关陷落那日,晏临戈浑身是血扑到她身前,“子鸢,为何辜我?”梦境戛然而止。
那一眼,成了她死前最后的画面。
“小姐?”侍女春桃掀开帘子一角,探头进来,“您怎么了?脸色这样白。”
顾之鸢呼吸急促,手按在胸口,闷得慌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已稳住呼吸。
“现在什么时辰?离西巷口还有多远?”
春桃愣了一下,“回小姐,刚过戌时三刻,车夫说再有半炷香就到了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双手,还是那双白嫩的手,显然还是未嫁之前。
她慢慢攥紧拳,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蔓延全身。
“好冷!”她打了一个寒颤。
祁烬现在就在西巷口等她。
他会冒雪站半个时辰,直到她出现。
他会说早就备好了暖炉和姜汤,怕她冻着。
他会轻声细语地讲最近读的书,还有她为他写的诗,然后顺势提起相府千金沈悦对他有意,试探她的反应。
她以前每次都心软,每次都替他解围,甚至主动提出帮他推掉沈家的婚。
她助他登顶,他送她入狱。
“改道。”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是重生归来,那不是梦,正是她的前世。
春桃没听清,“啊?”
“不去西巷了。”顾之鸢掀开车帘,冷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,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,“去驯兽场。”
春桃大吃一惊,“小姐!您说什么?驯兽场那种地方……那是奴籍贱民待的所在,您怎么能——”
“我说,改道。”她重复一遍,语气没有回旋的余地,“立刻。”
春桃不敢再劝,缩在角落哆嗦着传话出去。
外头车夫应了一声,调转马头时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咯吱一声响。
顾之鸢靠回座位,手指无意识摸向鬓边。
那里本该插一支玉簪,但她今日赴约穿的是粉裙,戴的是珠花。
从前她总想打扮得娇艳些,好配得上祁烬口中“温婉可人”的模样。
现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
她不是可人,是蠢透了。
祁烬要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,而是她背后的侯府资源。
他需要一个肯为他豁出一切的傻姑娘,而她正好撞上去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做那个傻姑娘。
驯兽场在城北最偏的角上,靠近刑部大牢和乱葬岗。
平日连乞丐都不愿多走那边,更别说官家小姐,何况是在这冰天雪地之夜。
马车越往北行,街灯越稀,雪光映着空荡长街,影影绰绰像鬼市。
车内炭盆渐渐凉了。
春桃裹紧斗篷,小声嘀咕:“福伯知道了一定吓坏……他说今早见您气色不好,还叮嘱我路上多看着些……”
顾之鸢听见“福伯”二字,心头微动。
福伯是顾府老管家,从小看着她长大。
前世她出事时,他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求老天开恩,最后被人拖走。
她流放那天,他在路边远远望着,白发被风吹得乱飞,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抬手抹了把脸。
这一世,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。
马车颠了一下,她扶住车壁,问:“还有多久?”
“快了,过了前面断桥就到。”春桃扒着窗缝往外看,“可这地方……黑漆漆的,真有人住吗?”
顾之鸢环顾四周,“没错,就是这里,和梦里一模一样。”
春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“小姐,就因为一个梦,你不去见祁公子?就因为一个梦,你来这里?”
“我知道他在那里!”
“他?他是谁?”
“一位镇守北疆,一人挡敌十万的大将军。”
“小姐,大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?”
“此刻他不过是驯兽场里最低等的奴隶,每日与猛兽搏斗,至于大将军,那是以为的事情了。”
春桃不解地摇摇头,心想:“中邪了!”
前世她直到他死才知道他的身份,才知道他曾默默护了她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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