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5 章 现在问过了
第 65 章 现在问过了 (第2/2页)蓝袍人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盯着江景离,声音压得极低:“阁下想清楚了。杀了我和我们水龙会的高层,可是坏了规矩。我背后的人不会罢休,官府那边也不会罢休。”
“你不用为我担心。”江景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,“我孤家寡人一个,大不了跑到沧国去。以我的本事,在沧国还怕混不到一口饭吃?”
巷子里一片死寂。
蓝袍人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身后的帮众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。终于,他缓缓低下头,声音沙哑了几分。
“是我水龙会御下不严,有错在先。阁下的朋友折在我们手里,这笔债,今晚清了。从今往后,水龙会不会再追究此事,也请阁下到此为止,不要再为难我们水龙会。”
“行。那就好。”
江景离看了他一眼,转过身,朝巷子另一头走去。
蓝袍人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一言不发。
“帮主,就这样放他走了?”一个帮众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。
蓝袍人转过头,嗤笑一声。
“那行,你去追。追回来,帮主这个位置让你来当。”
那人立马收声,缩着脖子退后半步,再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蓝袍人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:“今晚的事,不必再提。还有,今夜发生的事,谁要是往外说一个字,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是。”几个帮众齐齐低头。
“铺子那边,重新找个人打理。死契借据烧了就烧了,账本还在,底细清楚、没什么背景还能收一收。以后印子钱那边的规矩给我收紧,谁再搞黑吃黑,不用等外人来收,我先收拾他。”
蓝袍人最后看了一眼江景离消失的方向,转身朝铺子走去。
他走得不快。
虎口还在发麻,他用拇指揉了揉,一股钝痛从虎口蔓延到手腕。
低头看了一眼,虎口边缘裂了一道细细的血口子,血已经凝了。
一刀而已。
他默默把手负到身后,继续往前走。
院子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。
掌柜的尸体已被抬到一旁,盖了块粗布。
房间的门大敞着,地上是一摊还冒着余温的灰烬。
他扫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
帮众凑上来低声报了损失:三个月死契和收据全烧了,现银对方分毫未动。
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摆了摆手,让帮众退下。
心里那点残余的火气,在这一刻彻底散了。
人死了,账烧了,自己被人一招击败。
这口气咽不下去也得咽。
他甚至有一丝庆幸。
对方是个讲规矩的人,杀该杀的,烧该烧的,不抢银子,不伤无辜。
换个不讲规矩的,他现在已经躺地上了。
而他躺下之后,背后的人会不会替他报仇,他心里有数。
他叹了口气。
有些人,不是他一个县城帮会能惹的。
平时在南城这块地面上耀武扬威,那是没碰上硬茬子。
真碰上了,自己跟孙子也没什么两样。
他走出院子,又叮嘱了一遍今晚的事不准外传,谁多嘴把谁扔进清漪河。
然后独自往回走,一边揉着虎口一边想。
回去和大哥好好商量一下,以后好好约束下面的这帮混蛋!不然说不定那天就惹了不能惹之人,把自己和大哥都拉上给他们陪葬。
从水龙会的巷子里出来,江景离没有直接回江府。
他转身去了南城深处,一家一家地走。
漕帮的暗室,街角的当铺后院,巷子尽头的茶楼隔间,每一个他上次踏进过的门,今晚都重新推开了一遍。
流程都一样:进门,展示气田境的势力,让掌柜把近一个月的死契和借据拿出来,当场点火烧掉。不多烧一天的,不拿一文银子。
“水龙会放印子钱不守规矩,杀了我朋友。你们放印子钱的每一个好东西,烧你们一个月的死契与借据,算是给你们点教训。别怪我,要怪就怪水龙会!”
每家铺子他都只留这一句话。没借过钱的铺子他也去了,做戏做全套。
唯独两家例外,那两家利息收得低,借得也少,当初没让他签死契。
次日,消息在南城悄然传开。
衙门没有任何动静,水龙会闭门整顿,漕帮约束手下,几家放印子钱铺子的掌柜私下通气之后一致决定不追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