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 异常的谈话
第758章 异常的谈话 (第2/2页)林远说:“铣床是基础,解决精密加工的母机问题。车床解决轴类零件的精密车削。磨床解决淬火后的精加工。镗床解决精密孔系的坐标定位。每一步都是在前一步的基础上往前推。”
“光学读数装置是你自己做的?”
“自己做的。刻线尺从昆明调,读数显微镜用现成镜片改装。放大六十倍,定位精度正负零点零零二。”
“外圆磨床的动静压轴承呢?”
“也是自己做的。前轴承两路进油,后轴承一路。节流阀调好了,油膜撑起来,主轴跳动零点五丝以内。”
周同志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林远,看了一会儿窗外。然后他转回身,问:“你平时看什么书?”
“机械方面的多。机械制图、公差配合、金属材料、热处理,还有电工学。图书馆借的,有时候去新华书店买。”
“政治学习呢?”
“厂里组织的都参加。每周一次。”
周同志点了点头,合上本子。他看了孙同志一眼。孙同志把报纸放下,第一次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很稳:“林远同志,你父亲牺牲的时候,你多大?”
“十七。”
“你记得那天的事吗?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原身的记忆还在,那个画面他翻看过很多遍。他说:“那天晚上,厂里来人敲的门。我爹没回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厂里开了追悼会,评了烈士。我顶了他的岗。”
“你喜欢读书,读报纸。你对当前国家形势怎么看?”
林远想了想,说:“国家形式我看不出来,但是我知道作为工人,国家需要什么,我们就造什么。人民需要什么,我们就造什么。”
方脸的人看着他,目光比刚才深了一层。他问:“如果有一天,组织上需要你去一个条件艰苦的地方工作,你愿意去吗?”
林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肯定的说:“在我个人来说我是愿意去的,但是我现在不是一个人。我还得跟我妻子商量一下,但是我相信我的妻子也会支持我的。安顿好家里,我才能毫无顾虑的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来。”
孙同志看着他,没再追问。他站起来,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,走到窗前,往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过身,说:“林远同志,今天找你谈这些,是例行了解。你不要有别的想法。回去该干活干活。”
林远站起来:“行。”
周同志把本子收进公文包,跟林远握了手。孙同志也和他握了手,力道很重。林远出了会议室,下了楼。杨厂长在楼梯口等着他,问:“问完了?”
“问完了。”
“他们问什么了?”
“技术经历、家庭背景、政治态度。都问了。”
杨厂长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,回办公室去了。林远出了厂部,回了车间。车间里机器声嗡嗡响着,杨卫国正在车床上干插齿机的传动轴粗车。见他进来,杨卫国问:“林师傅,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。上面来了解情况。”
杨卫国没再问。林远走到工位上,把插齿机的图纸翻开。他看了一会儿,目光移向窗外。
天还是灰蒙蒙的,像要下雨。他想起孙同志最后那句话——“回去该干活干活”。他收回目光,把图纸上的一处标注重新描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