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死人不会笑
第20章 死人不会笑 (第1/2页)南郭平眼皮越来越沉。
身体里那股药劲儿翻搅着,催着他闭眼。
脖子上刀口在疼,但疼得不真切,隔了层什么东西,一阵接着一阵钝痛。
好困。
闭上眼,就什么都不用想了。
穿越这事儿,本来就荒唐,死在这也算有头有尾。
可是,不甘心。
才穿过来几天?金手指刚捂热,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?
那截玉哨,就在台下三十步远血泊里。
他手掌撑住台面,试着往前挪。
右臂旧伤未愈,使不上多少劲,左手按在地上往前滑。
一寸、两寸、三寸......
终于爬到高台边缘,距地面不到三尺。
松开手,整个人从台上滚了下去。
噗通。
右肩先着地,脖颈伤口被这一摔扯开,血“呲”地一下溅出,沿着下颌淌下。
剧痛撕裂药劲儿的麻痹,也扯回几分清醒。
趴在地上,重新看清玉哨位置。
二十多步。
他用左手肘撑地,膝盖顶着地砖往前拱,身子一寸一寸蠕动。
地上全是血。
不知道是谁的血,也不想知道。
手肘压到一只冰凉的手,是个乐工的,他没停,从那只手上碾过去,继续往前。
十五步。
呼吸声又粗又重,肺里发出嘶嘶声响,每吸一口气,脖颈伤口就往外冒一股温热。
十步。
视线更加模糊,眼前血泊变成一团红褐色。
但那截玉哨,他看得异常清楚。
就那么泡在血里,露出半截黄白色管身。
五步。
胳膊肘在血污中打滑,再也撑不住力气。
干脆把下巴贴在地上,用牙咬着地砖缝隙,脑袋往前拱。
三步。
两步。
啪嗒~!
一只脚,停在他面前。
一双黑色官靴,鞋面干净的没有一粒灰尘。
南郭平抬不起头,脖子一动,血就往外涌。
只能竭力上翻眼珠,看到靴子上方一截灰褐色官服袍角。
那人蹲了下来,南郭平终于看清那张脸。
师秋。
花白胡须修得整齐,和第一天在宫门迎他时一模一样。
只是眼神不一样了。
那种恭敬和谦卑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师秋手里握着一柄剑,是甲士的制式佩剑,剑身上还挂着血珠。
“南郭大夫,这是要去哪里啊?”
师秋声音很平静,像在禀报公务。
“外面没人了,那些甲士在睡梦中就走了。”
南郭平没说话,也说不出话,嗓子里全是血沫,左臂奋力前伸。
一步。
指尖几乎碰到那截玉哨。
师秋站起身,就在旁边看着,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。
“这大殿里的人,除了我需要受点伤,其他人都得死。”
指尖终于碰到玉哨,玉哨早已沾满血浆,看不出本来样子。
他用中指指尖把玉哨往掌心拨,拨了一下,没拨进手心,反倒滚向一侧。
师秋看着他徒劳的动作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我还是帮你一下吧。”
噗嗤!
一柄剑从背后捅入,穿过后心,剑尖碰到地砖,发出一声脆响。
南郭平的手停住,一阵凉意从从胸口向四肢扩散。
剑拔出。
师秋又踢了他一脚。
这一脚,把他踢得翻了半个身子,面朝上躺在血泊里,一动不动。
师秋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然后,他举起剑在自己左臂上横着划了一道,血立刻涌出染红衣袖。
他往后退出一段距离,剑往远处一扔,一屁股坐在地上,顺势往后一倒,躺在距南郭平一丈远位置。
摆好了幸存者的姿势,半闭着眼。
就在这时。
师秋看到,本该死透的南郭平,嘴角竟向上扯了一下,牙齿上全是血,笑得无比狰狞。
不对。
死人不会笑。
他霍地从地上爬起,捡起剑,大步走来。
三步,两步。
南郭平右手已经收回,掌心握着那截玉哨。
刚才被踢翻那一脚,正好把他的手翻到玉哨上。
师秋走到跟前时,他已把玉哨塞进嘴里。
师秋高高举起剑。
他开始吹。
肺被捅穿,几乎没有气。
嘴唇死命箍住管口,把胸腔里仅存的气息,连同血沫全部挤进去。
玉哨发出一声低沉嗡鸣。
噗!
剑刚好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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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夫?”
他猛地睁开眼。
台上、案几、竹简、茶碗,屁股下面是竹席,背后站着两名甲士。
后背、脖颈上痛感全部消失。
台下三百多号人在走动,有人抬着木桶从偏殿方向过来,有人端着陶碗在分发食物。
饭菜的热气往上冒,混着粟米和肉汤的味道。
午饭还没吃。
回来了,回到吃饭之前。
这一次回溯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。
低头摊开右手,那截玉哨已经变回透明玻璃管,里面白色棉絮一根不剩。
能量,全部耗尽,没有第二次机会了。
目光在人群里逐一扫过。
瘦小乐工,正蹲在第三排,跟旁边人说话。
身材匀称的中年乐工靠着柱子站着。
那个五十来岁瘦削老者,闭着眼坐在墙根下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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