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57章 压寨夫人惹的祸
第 357章 压寨夫人惹的祸 (第2/2页)李青龙全然不在意,得了美色,整日心情舒畅,只顾享乐,对军纪、防务一概松懈。
他认定自己是草莽出身,本就该随心所欲,哪里懂得人心得失、前路凶险。
范进才一如往常,游走各营,安抚士卒,劝解流言。
遇见抱怨的老兵,他温言安抚:“主将一时糊涂,日后必会改正。兄弟们跟着出生入死,我自然不会让大家白白受累。”
遇见懈怠的新兵,他耐心规整军纪,不急不躁。
几日下来,军中上下,人人感念范进才宽厚稳妥。
对比肆意妄为、沉迷享乐的李青龙,人心悄然倾斜。
不少老兵私下感慨:
“真正能带我们活下去的,是范先生,不是李青龙。”
风声渐变,人心渐移。
李青龙身在局中,半点不觉。
他每日醉酒酣睡,伴着新纳的压寨夫人,日日松懈防务,对帐外悄然变幻的军心、悄然布下的杀局,浑然不知。
夜深人静,山营寂静无声。
连日沉溺享乐的李青龙,今夜又喝得大醉。
主将大帐灯火昏沉,里外护卫寥寥无几。
自打得了那民女做压寨夫人,李青龙夜夜贪欢,醉酒安眠,早已疏于防备。
贴身护卫被他呵斥过几次,不许整夜守在帐外扰他清净,夜里值守便愈发松懈懒散。
营中军务、巡查、布防,尽数搁置。
帐外夜风萧萧,月色阴冷。
范进才一身素色长衫,不带刀械,步履平稳,缓缓走至主帐外。
连日分化人心、稳住军心、安抚各部,他已经把局面铺得稳稳当当。
军中大半人心,早已归向自己。
今夜,便是最佳时机。
值守的两名卫兵见是范进才,毫无防备。
二人恭敬行礼:
“范先生深夜至此,可有军务?”
范进才神色平静,语气温和如常:
“主将今夜醉酒沉睡,我来查看一下帐内安稳,你们二人退到侧边值守,不必在此堵着。”
两名卫兵素来敬重范进才,不疑有他,应声退远几步。
范进才抬手,轻轻掀开帐帘,缓步走入。
帐内酒气浓烈,混杂着脂粉气息。
李青龙四仰八叉躺在床上,睡得死沉,满脸酒红,呼吸粗重,早已人事不知。
旁边的民女缩在床角,怯生生不敢作声,见有人进来,吓得浑身发抖。
范进才目不斜视,看都未看她。
他只盯着酣睡的李青龙,眼底再无半分旧情,只剩一片冰凉决绝。
他缓步走到床边,俯身低唤两声:
“青龙?青龙?”
无人应答。
彻底醉死。
范进才轻声开口,声音极淡,却字字如刀:
“我数次劝你守军纪、惜民心、忍私欲、顾大局。
宋希濂在外锁你命脉,虎视眈眈,你不知戒惧。
军心浮动,百姓寒心,你依旧纵情享乐,自毁根基。
你本有路可走,有局可破。
是你自己不走,自己不要。
跟着你,全军早晚覆灭,万人陪葬。
今日杀你,不为私怨,只为保营中弟兄,留一线生路。”
话音落,他不再迟疑。
抽出腰间暗藏的短刃,手腕一翻,干净利落。
寒光一闪。
没有挣扎,没有嘶吼。
熟睡中的李青龙,甚至来不及做最后一个梦,便彻底气绝。
片刻之间,一代草莽枭雄,身死帐中。
床角的小妇人吓得捂住嘴巴,浑身颤抖,连哭都不敢哭出声。
范进才收了短刃,神色依旧平静,不见半分慌乱。
他做事素来稳妥,谋定而后动,一动必绝。
他转身走出大帐。
帐外夜风微凉,月色清冷。
两名卫兵见他出来,依旧浑然不知帐内已经翻天覆地。
范进才沉声吩咐,语气沉稳镇定,一如平日处置军务:
“主将酒后突发急症,暴毙而亡。
即刻传令各营,严守营房,安定军心,不许喧哗、不许乱传谣言。
所有兵甲、岗哨、防务,一切照旧。
谁敢擅自乱动乱言,军法处置。”
卫兵一愣,猝不及防,却不敢违抗。
短短半个时辰,消息传遍整座大营。
营中将士听闻主将暴亡,一时哗然,却无人起疑。
人人皆知李青龙连日醉酒纵欲,身子早被掏空,突发急症暴毙,合情合理。
再加上连日来众人早已心寒,对李青龙多有不满,对宽厚稳局的范进才满心信赖。
无人追查,无人闹事,无人哗变。
各部将官、老兵、新兵,纷纷聚拢过来,主动请范进才主事掌营。
“范先生,如今主将身故,军心不可无主,请您出来稳住大局!”
“我等愿听范先生号令!”
范进才立在营中,目光扫过众人,面色沉定。
一夜之间,斩杀主将,接管全军。
西山营地的天,彻底变了。
营中虽无人闹事,但人心终究惶惶。
士兵三三两两窃窃私语,各营将官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。
谁都清楚,他们这支队伍本就被宋希濂死死卡在西山腹地,处境被动。
一旦内乱消息外泄,黑虎队即刻便能以“营中动乱、无人统辖”为由,直接收编、分割甚至缴械。
天亮时分,晨雾笼罩营盘。
范进才升帐议事,端坐主位。
昨夜他诛杀李青龙,面上不见丝毫杀伐戾气,依旧沉稳冷静,举止有度,看不出半点异常。
各部官佐分列两侧,神色不安。
范进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压得住场面:
“诸位,李青龙主将昨夜酗酒过度,急症暴亡。
事已至此,悲无可悲,乱不能乱。
眼下我们最大的祸患,不是主将身故,是西山渡口的宋希濂。
他早就想找借口拆分我们、拿捏我们。
只要我们乱一分,他便敢进十分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笃定:
“从今日起,营中一切规制、布防、岗哨、粮运,一切照旧。
对外口径统一:
主将抱病休养,暂由我代管军务。
不许传死讯乱军心、不许泄内情。
谁敢私下向外通风报信,引外敌压营,军法立斩,绝不姑息!”
一众将官纷纷低头应声:
“遵令!”
经过这些天的拉拢安抚,众人早已心向范进才。
相比暴戾自私、纵欲误事的李青龙,所有人都更愿意跟着沉稳周全、能保大家活路的范进才。
有人低声问道:
“先生,那山下民女一事,如何处置?”
范进才毫不犹豫:
“备足银两,好生安抚,派人悄悄送回山下村寨,登门赔罪。
此事从此封口,不许再提一字。
往日错处,一概抹去。往后严守军纪,不许扰民劫掠、不许私犯百姓。
把李青龙败坏的民心,一点点补回来。”
众人闻言,心里齐齐松了一口气。
这一步,稳民心、堵口舌、绝后患,周全至极。
处置完内务,范进才立刻调整防务。
他一改李青龙后期松懈散漫的乱象,重新规整岗哨,加固防线,严查出入,营盘瞬间恢复肃整森严。
外人看去,整支队伍依旧井然有序,看不出丝毫变故。
果然不出半日,西山渡口那边,便有黑虎队巡逻官带着一队人马,来到营外查探。
宋希濂何等老练多疑。
李青龙连日松懈防务、放纵部下,他早就看在眼里,一直在等破绽。
昨夜营中气息异动,他隐约察觉不对,一早便派人前来探视虚实。
黑虎队军官勒马营外,高声喊话:
“奉司令之命,前来巡查防务!听闻你部近日军纪松散,主将懈怠,可有此事?让李青龙出营答话!”
营门大开。
范进才一身长衫,从容出迎,神色谦和,礼数周全。
他上前拱手:
“劳烦兄弟辛苦。”
那军官打量他一眼:
“李青龙何在?”
范进才面色平淡,从容回话,滴水不漏:
“主将近日劳心防务,染了风寒,连日低烧,身体不适,故而静养帐中,不便见人。
营中军务,暂由我代为打理。
昨日至今,营防照常值守,军纪照常规整,并无松懈乱象。司令放心,我部绝无半分差错。”
黑虎军官眼神锐利,盯着营内细看。
只见营中队伍整齐、岗哨严密、进退有序,全然不像主将荒废、营内生乱的样子。
他心里疑惑,却挑不出半点破绽。
军官又问:
“既然生病,为何不报?何时痊愈?”
范进才不急不缓:
“只是小疾,无需惊扰司令。待主将休养几日,身子恢复,自会亲自前往渡口报备述职。
我部驻防本分,始终恪守规矩,绝不敢给司令添乱。”
话语谦卑、态度恭顺,却句句堵死对方找茬的余地。
黑虎军官看不出异常,挑不出毛病,只能悻悻作罢。
“既如此,好生休养,严守军纪。勿再生事端。”
“一定。”
范进才目送黑虎队人马离去,面色依旧温和,眼底却一片冷沉。
瞒,只是一时。
纸终究包不住火。宋希濂精明老辣,早晚能察觉端倪。
但这短暂的瞒天过海,给了他最关键的缓冲时间。
他稳住了军心,封住了漏洞,规整了军纪,挽回了民心。
更悄无声息,彻底接过了整支队伍的实权。
营风吹过帅旗,猎猎作响。
范进才立于营门前,望着西山渡口的方向,心中冷静盘算:
李青龙已死,内乱已平,军纪已整。
从今往后,这支兵马,
不再是匪寇散兵,不再是受制蝼蚁。
他要凭一己智谋,在宋希濂的夹缝之中,重新杀出一条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