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尘缘了断
第7章 尘缘了断 (第2/2页)沈青舟走在其中,像个外人,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他找到了记忆里的那座小院。
院门紧锁,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。透过门缝,能看到院子里齐膝的荒草。
他没有去推门。
站了一会儿,一个挑着水桶的汉子路过,看了他一眼,认出了这张依稀熟悉的脸。
“你……你是沈家那个小子?”
沈青舟点了下头。
“哎哟,真是你!都说你去山上当神仙了!”
汉子放下水桶,一脸感慨,“你走后没几年,你爹娘身子就不行了。多亏了你那个远房堂叔沈富,真是个好人啊。他卖了自家的铺子给你爹娘治病,最后实在没办法,才把老宅子卖了还债,带着一家人重新过活。”
沈青舟点了点头。
这具身体承了堂叔一家的恩,今日,当有所报。
“他家住哪?”沈青舟问。
“就在镇东头,新盖的那个二进院子就是,他这几年做生意又做起来了。”
沈青舟道了声谢,转身朝镇东走去。
那座新院子很好找。门口挂着红灯笼,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,朱红的大门紧闭。
他没有敲门,直接走了进去。门轴没有转动,门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他就那么穿了过去。
院子里,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藤椅上小憩,一脸的疲惫,像是为生计操劳所致。他就是原主的那个堂叔,沈富。
沈富的儿子,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公鸡跑,但跑了几步就停下喘气,脸颊通红,喘的厉害。
沈青舟的出现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他走到那男孩面前。
男孩的身体很虚,体内有一股浊气淤积在肺腑,是先天不足,又因后天调养不当所致。再过几年,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。
沈青舟伸出手,在男孩的头顶虚按了一下。
一点【玉井涤秽水】的气息,顺着他的百会穴流了进去,冲刷着那团浊气。
男孩的身体抖了一下,原本急促的呼吸立刻平稳下来。他停下脚步,茫然的看了看四周,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摇摇晃晃的走到藤椅旁,挨着沈富睡着了。
沈富被惊醒,摸了摸儿子的头,嘴里念叨着“这孩子身子骨就是弱”,却没有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,已经从病态的潮红,转为了健康的红润。
沈青舟又走到了沈富面前。
他什么也没做,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普通的青玉佩,这是他上山前小时候佩戴的。他搓了搓,将一点精纯的水行灵气注入其中。
这玉佩不能攻击,不能防御,唯一的用处,是能持续不断的散发一种净化过的水汽,长期佩戴,可保人百病不生,延年益寿。
他将玉佩放在石桌上,转身离去。
这也算是对原身鸠占鹊巢有了个交代,说得过去就行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和这个“家”里的任何人说一句话。
恩情已报,这具身体最后的牵挂也就断了。
从此以后,世上再无青石镇的沈青舟,只有剑来峰的沈青舟。
……
离开青石镇,沈青舟一路东行,七日后,抵达安河城。
安河城比青石镇大了百倍不止,城墙高阔,护城河宽广,街上车水马龙,到处都是人。
他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,然后换了一身普通的布衣,走进城里最大的一间茶楼。
沈青舟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,在角落里坐下。他没有刻意去听,只是放开了自己的感知。
【格物溯源】的能力,让他能轻易的从嘈杂的人声中,听到各种自己想要的信息。
很快,他就拼凑出了徐家的现状。
安河徐家,曾是本地有名的丝绸商,富甲一方。
但到了这一代,家主徐伯年不善经营,家道中落,如今只守着祖上留下的一座三进大宅和几个快要倒闭的铺子,勉强度日。
最近,徐家惹上了大麻烦。
新上任的安河城知府,看上了徐家的祖地,想要强买。徐伯年不肯,知府便找了个由头,说徐家的铺子偷税漏税,封了铺子,抓了账房,逼着徐家变卖家产。
“徐家这次是完了。得罪了官府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邻桌一个茶客感叹。
“可惜了那座宅子,听说风水极好。”
沈青舟端起茶杯,饮了一口。茶水苦涩。
直接上门,用武力强抢,是下下策。动静太大,会引来宗门监察使,得不偿失。
和知府对抗,也挺蠢。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,在凡俗的大军面前,也占不到什么便宜。
不过只要知府死了,问题就没了。
一个凡俗知府而已,身边顶多有些煞气护体的亲兵。只要不正面冲击府衙,单取他一人性命,不难。
【伐星碎金刃】,无形无质,专伤神魂,事后只会以为是急病暴毙,查不出半点痕迹。
呐,这就叫高效!
天黑了,街上亮起了灯。
沈青舟回到客栈,关上房门。
一滴墨般的水珠在他指尖凝聚、消散,再凝聚,再消散。没有半分灵气波动,却蕴含着足以让神魂溃散的杀机。
修行,是为了超脱,不是来凡尘的泥潭里打滚的。
窗外,安河城的喧嚣慢慢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