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血债血偿
第三十三章 血债血偿 (第1/2页)狭小的棚帐里只点了两盏油灯。
烛火随着人影闪烁。
整个房间,静得只有沉重的呼吸。
裴庾欢立在烛光中,看着被挂在阴影中的人。
他只穿一身惨白里衣,双手交叠被麻绳挂在棚顶的木桩上。
身上无伤,却因双脚始终无法完整落在地上支撑身体,筋疲力尽,死鱼一样干垂着。
听到脚步声,也不敢抬眼去看,只一个劲地哀求:
“匪爷,大爷,求您饶了我,我是扬州裴家的,家中不缺银子,只要您肯饶我一命,百两,千两,多少银子我都能拿出来孝敬您,只求您饶我一命……”
裴庾欢听着他的声音,心慢慢地冷了下去。
她爹娘的尸体也是在山匪营寨中被发现的。
她爹娘死前也受过这样的折磨吗?
他们也曾为了求生,如此这般苦苦哀求过那些匪徒吗?
他们死前,知晓是胞弟陷害他们吗?
他们能瞑目吗?
裴庾欢慢慢抬起眼梢,轻启唇齿,吐出两个字:
“三叔。”
裴合浑身一抖,垂着的眼睛猛然睁大,待到看清裴庾欢的脸时,他的整张脸都因恐惧和震惊扭曲了。
“裴庾欢?裴庾欢!怎么是你?怎么竟然是你?”
他沙哑的声音因颤抖而浑浊,又因惊恐而尖锐。
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全身不可遏制地颤抖了起来。
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,煞白的嘴唇哆哆嗦嗦,喉结上下浮动了好几个来回,也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裴庾欢便看着他,用他的恐惧,安抚自己叫嚣了两年的愤怒。
半晌,裴合的所有心绪,全都归于绝望。
他如同死了一般颓丧。
泛着泪光的眼底,却闪烁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庾欢,庾欢,是三叔错了,三叔真的知错了,三叔再也不敢了,求你了,庾欢,求你放过我,求你救救我。”
“你三婶还病着,你弟弟阿立和妹妹阿宁还在家里等我,我不能死,我得回去……”
“三叔求你了,庾欢,三叔真的求你……”
裴合泪流满面,卑微至极。
裴庾欢听着,心中的恨意却愈发疯长。
她恨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抽出袖中的匕首,上前一刀插进了裴合的肩膀。
哀鸣刹那间响彻整个棚帐。
裴庾欢只盯着裴合的眼睛,咬着牙关问:
“那我的爹娘呢,裴合,他们何错之有?为何非得死于非命?你与裴文害他们时,可曾想过我与淮安,也在等着他们平安回家?”
泪水僵在裴合的眼眶,他终于彻底绝望。
山匪劫路并非偶然啊!
来索他命的不是飞来横祸,是他的报应!
迟到了两年,这报应终于还是来了!
裴合泪流满面,祈求的话不敢多说,只剩呜咽的悲鸣。
血溅在裴庾欢脸上。
她不觉得痛快,以为是杀的不够,便拔了刀再刺,可心底涌上的仍旧只有无边的愤恨和悲怆。
尽管她清楚的知道,眼前这个人是她的血仇之一。
可当看到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时,裴庾欢脑海中浮现的,仍旧还是年幼时,尚未成家的三叔从城里寻了些新奇的小玩意,拿来逗她玩的情景。
爹娘在一旁调笑:
“这丫头本就性子野,玩心大,你再惯着她,今日学的那一页书怕是要背上十天了!”
三叔便把她托起来,举到肩膀上,调皮撒野,满院子乱跑:
“背那些酸不溜秋的东西做什么,小阿庾干脆来给三叔做女儿,三叔带你在城里玩个够!”
那时裴庾欢张开双手,像只飞鸟,在众人的注视下,笑得快乐又自在。
四个与她一样大的小丫鬟,便追在裴合后边,跟她一起闹。
这样的回忆,慢慢地在眼前消散,替换成了裴合现在这张溅满鲜血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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