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明日御前验马,今晚它却站不起来
第19章 明日御前验马,今晚它却站不起来 (第2/2页)“命保住了。腿脚和耐力能恢复多少,眼下没法定。”
黑鬃马喉间滚出粗响,腹部绷紧,四条腿蹬了几下,把草席推起一道褶。
杜成赶紧跪下,按住马头。
宋微明也跪到草席边,查过木桶里的剩水,又拨开旁边的排泄物。
“炭灰水先停。再灌下去,毒还没排净,马胃先伤了。”
她指向旁边的软料。
“温水少量喂。软料先送一口,咽下去再添。吃了多少,吐了多少,几时排泄,全写在木牌上。”
马医应下,朝棚门偏了偏头。
“宋大人,明日陛下验马,要不要把它移去后棚?”
“不移。”
“陛下进门便能见到。”
“见到便见到。”
宋微明铺平黑鬃马身下的草席。
“马中毒是事实,冯七落网也是事实。今日藏起来,明日让张大人查出,咱们还得多领一条遮掩事故的罪。”
她又指向封存的木盘。
“病马、毒草、物证,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甲叶撞上棚门。
霍去病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亲卫。
“投毒经过由我向陛下说明。军印是我盖的,羽林卫也是我调的。”
宋微明站起身。
“试验由我负责。”
“你的责任是证明草料有没有用。”
“病马也在试验里。”
霍去病走到她面前,扣住她的胳膊,将人从草席边提起来。
“你从昨日守到现在,饭没吃,觉也没睡。明日在陛下面前倒下,谁替你回话?”
“赵农官能讲测量,马医能讲救治,杜成能讲投料。”
“那你去睡。”
“我还要检查跑道。”
宋微明抽回胳膊,才走两步,右腿便撑不住了。膝弯一折,肩膀撞上木栏,挂在栏杆上的水瓢掉进泥里。
霍去病没再跟她争。
他托住她的胳膊,另一只手拦住她的腰,把人带到马棚外的草垛旁。
“坐下。”
“我没空。”
霍去病将她按到草垛上,解下披风盖住她的肩膀。
“睡半个时辰。”
“跑道还没有查。”
“你敢起来,我就让人拿绳绑你。”
宋微明裹紧披风,靠上草垛。
皮革味、干草味和烟灰味混在一起。她熬了一昼夜,眼皮已经抬不起来,嘴上还不肯服软。
“你把军印按在公文上,明日还要替我向陛下回话。”
她仰起头。
“霍校尉这么爱替我担责,干脆来农业局算了。”
“农业局是什么?”
“管种地的地方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揭发我?”
霍去病站在草垛前,没有回答。
油灯映着他的肩甲,腰间红缨让夜风吹得来回摆动。
宋微明又开口:“那夜在营帐里,你只要喊一声,我早被押进廷尉府了。”
“军马出事,你也能说责任在我。为何还要盖自己的军印?”
霍去病低头理了理刀鞘上的系带,过了一阵才回她。
“你先把答应陛下的马养好。”
他拉起披风一角,盖住她滑开的肩膀。
“等你哪天不再日日念叨掉脑袋,我再答你。”
棚内传出一声马嘶。
宋微明掀开披风就要起身。
霍去病抬手按住她的肩。
“坐着。”
两人转向马棚。
黑鬃马用前腿撑住草席,马颈扬起。杜成和马医扶住两侧,托着马腹往上抬。
后腿连蹬几下,草席从蹄下滑开。黑鬃马晃了两回,腹部终于离开地面。
杜成咧开嘴。
“站住了!”
马医仍托着马腹。
“先别让它走。能站是好事,腿上还使不上力。”
宋微明抓着披风起身,刚走到棚门,营道前方亮起一排火把。
车驾驶入苑门,羽林卫分列两侧。马蹄、车轮和甲衣碰撞声挤满营道。
宋微明停下脚。
宫使传的是明日辰时。
刘彻怎么今晚就来了?
前方骑手勒住战马,高声传报。
“陛下驾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