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余生皆是悔,步步皆寻她
第九章 余生皆是悔,步步皆寻她 (第2/2页)房间里寂静无声,可他心底的风浪,却翻涌得翻天覆地。
他终于敢直面自己心底藏匿多年的遗憾与愧疚。
年少时,他对柒夏的好,纯粹又真诚。
他心疼她的苦,怜惜她的难,见不得她孤身一人受尽委屈。
他偷偷给她带干净的吃食,默默陪她熬过崩溃的深夜,坚定地为她挡过所有人的恶意。
他是真的想护她一生,是真的想等她长大,是真的想带她离开这座满是泥泞的小城,给她一个安稳温暖的家。
可最后,他败给了世俗,败给了权衡利弊,败给了所谓的前程体面。
家族施压,长辈逼迫,门当户对的婚约摆在眼前。
年轻的他,胆怯了、动摇了、妥协了。
他懦弱地选择了人人艳羡的锦绣前程,亲手爽约了那个等他救赎的姑娘,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可能。
他以为那是成熟,是理智,是最优解。
时隔五年,他才明白。
那是他这辈子最愚蠢、最无可挽回的过错。
这些年,他无数次自我欺骗,告诉自己往事不可追,告诉自己有缘无分,告诉自己结婚即责任,该安分守己。
他拼命压抑心底的念想,刻意不去打听柒夏的消息,刻意抹去年少的温柔过往。
可心底的亏欠,从未消散半分。
直到今日再见,所有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。
他看着柒夏如今清冷独立、万事随心的模样,忽然就看懂了所有。
她不需要他了。
从前的她,太弱、太苦、太孤单,只能依附他那一点点微光苟活。
现在的她,千帆过尽,浴火重生。她有钱、有事业、有底气、有铠甲。她能自己遮风挡雨,能自己安稳余生,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与温柔。
她走出了泥沼,走出了黑暗,走出了需要他的岁月。
唯独他,困在原地,困在糟糕的婚姻里,困在无尽的悔恨里,永远走不出来。
深夜,茶茶闹累了,早已沉沉睡去。
偌大的屋子死寂空旷,陈宇独自坐在窗前,一夜无眠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柒夏的模样。
她变了,变得沉稳、冷静、克制、疏离。
她不再为任何人卑微,不再为任何事崩溃。
她学会了反击,学会了自保,学会了冷漠待人。
她活得通透又清醒,锋利又耀眼。
可只有陈宇知道。
这份耀眼,是用半生血泪换来的。
这份冷漠,是被他亲手辜负出来的。
如果当年他再勇敢一点,再坚定一点。
如果当年他不顾世俗压力,守住承诺,带她离开。
她不会抑郁崩溃,不会被关进精神病院五年,不会孤身一人颠沛流离,不会硬生生逼出一身冷戾铠甲。
她本该被温柔呵护,被好好偏爱,活成最明媚灿烂的模样。
是他,毁了她的所有美好。
绵长的悔恨像细密的针,日复一日扎在他心口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开始疯狂想念过去的点点滴滴。
想念楼道拐角,她攥着糖果微红的眼眶;
想念深夜门外,她隐忍压抑的细微哭声;
想念被人欺负时,她怯懦躲在他身后的模样;
想念从前那个满心满眼、只有他的柒夏。
可越是想念,越是心痛。
那些温柔,彻底绝版了。
再也不会有一个小姑娘,卑微地贪恋他的一点点温柔,把他当成全世界。
再也不会有一个柒夏,为他心动、为他期待、为他苦苦等待。
他拥有了世人眼中的体面婚姻、安稳事业、美满家庭。
可他失去了这辈子唯一的光。
这几日,陈宇彻底变了性子。
从前他还会和茶茶争辩,会试图磨合,会为了家庭完整委曲求全。
现在的他,彻底麻木冷漠。
无论茶茶如何哭闹、如何摔砸、如何猜忌谩骂,他都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。
他不吵、不闹、不哄、不理。
他的所有思绪、所有心神、所有空余时间,全部落在柒夏身上。
他一遍遍回想她归来后的眼神,淡漠、平静、无爱无恨。
她是真的放下了。
放下了年少的执念,放下了多年的委屈,放下了被辜负的爱意,放下了他。
可他,却偏偏在她彻底放下的时候,疯了一样放不下她。
他不甘心。
不甘心他们的结局只剩一场错过与辜负。
不甘心他亲手弄丢了这辈子最好的人。
不甘心余生漫长,只能日日看着错的人,夜夜悔恨错过的她。
他想见她。
迫切的、疯狂的、不顾一切的想见她。
他想亲口跟她道歉,想解释当年的身不由己,想弥补她所有受过的苦,想倾尽所有,换她一次回头。
哪怕只有一丝可能。
哪怕她会嘲讽他、会拒绝他、会彻底羞辱他。
他也要去。
晨光微亮,破晓天明。
陈宇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酸涩、愧疚与偏执,整理好衣衫,一步步踏出家门。
穿过熟悉的巷弄,踏着微凉的晨风。
他朝着柒夏暂住的老宅,一步步走去。
他知道,自己的深情来得太迟,迟得荒唐,迟得廉价,迟得毫无意义。
可他别无选择。
余生漫漫,唯有寻她、求她、赎罪。
是他唯一能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