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假清高的陈母
第30章 假清高的陈母 (第1/2页)夕阳沉落黄土坡,漫天残红染遍破败的村落,晚风卷着寒意灌进土坯院。
凤霞一路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油纸包,快步踏进门庭。
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正蹲在灶台边刷空缸的陈母闻声抬头,一眼就瞧见了凤霞怀里鼓鼓囊囊的油纸,鼻尖率先捕捉到一缕勾人的肉香。
凤霞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浅淡笑意,连日做工的疲惫、受人刁难的委屈,都被这只烤鸡冲淡了大半。
她心里只念着卧床的陈老憨能补补身子,公婆也能沾点油水,好好吃一顿饱饭。
可不等她开口报喜,陈母手里的刷缸布“啪”地摔在案板上,脸色瞬间沉得铁青,眉眼间满是嫌恶与难堪。
“你手里揣的什么?”陈母语气尖利,带着压不住的怒火。
凤霞愣了愣,轻声回道:“是镇上客人赏的烤鸡,老板心善,见我干活踏实,特意打赏我的。今晚咱们能吃肉了。”
这话落地,院里瞬间安静。
里屋炕上的陈老憨虚弱地侧过头,枯瘦的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光。
他躺卧多日,日日清汤寡水、糠菜果腹,身子早已亏空得只剩一把骨头,许久未尝半点肉腥。
蹲在门槛抽旱烟的陈父,也停下了嘬烟的动作,抬眼看向凤霞,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穷了大半年,缸底刮净,三餐不继,一口肉对他们来说,就是救命的滋补。
谁料陈母上前一步,死死盯着凤霞,满脸恨铁不成钢的羞恼,字字句句都带着刻薄的指责:“客人赏的?哪个客人?还不是镇上那些来路不明的男客商!”
“凤霞!你真是越来越没骨气,越来越不知羞了!”陈母拔高声调,满脸清高的别扭模样,“好好的本分活路你不干,偏偏去讨男人的恩惠!一只烤鸡而已,你就低头弯腰受人施舍?咱们陈家再穷,也不至于要靠儿媳讨好外男换肉吃!你这是把咱们家的脸面,狠狠踩在脚底下!”
凤霞脸上的暖意瞬间褪去,心底骤然一凉。
她连日在饭馆受排挤、被张嫂子刁难,日日忍气吞声,放下女人家所有体面去伺候人、收剩饭,熬得身心俱疲。
这只烤鸡,是她安分守己、勤恳干活换来的奖赏,干干净净,光明正大。
可到了陈母嘴里,竟成了不知廉耻、丢尽家门的把柄。
炕上的陈老憨气息微弱,却还是艰难开口,声音沙哑无力:“娘……别这么说凤霞……家里都穷成这样了,能有肉吃,是好事……”
陈父也磕了磕烟袋锅,沉声道:“老婆子,话不是这么说。凤霞凭手脚干活得的赏,不偷不抢,哪里丢人?这年头,脸面填不饱肚子,老憨身子虚,正需要油水补一补。”
在两个男人眼里,活着最大。
尊严是吃饱穿暖之后的奢侈品,一家人饿到濒临绝境,哪里还顾得上虚无的脸面。
可陈母偏是一辈子好面子、爱假清高,在村里最爱撑体面,最忌讳旁人嚼儿媳闲话。
她依旧梗着脖子,满脸不屑与执拗:“你们男人就是看得浅!穷归穷,骨气不能丢!她一个妇人,日日在外伺候陌生男人,还收人家贵重吃食,传出去村里人怎么说?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家!”
“为了一只烤鸡丢清白、丢脸面,这饭,吃得不光彩!”
凤霞静静立在原地,怀里死死护着温热的烤鸡。
她彻底看透了婆婆的心思。
不是为了家风清白,不是真的看重骨气,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假清高。
家里饿到断粮,儿子卧病垂死,她束手无策、坐以待毙,从未想过出去挣一口活命粮。
反倒自己拼尽尊严、拼死拼活撑起全家,换得一点吃食,她却站在高处指指点点,拿虚无的脸面打压自己。
凤霞沉默片刻,没争辩半句,只是默默拆开外层的油纸。
焦黄流油的烤鸡露出来,浓郁的肉香瞬间铺满狭小的土坯屋,勾得人饥肠辘辘。
她动作平静、态度坚决,伸手撕下一大半鸡肉,仔细放进老憨的粗瓷碗里,又分出一部分夹到陈父碗中。
全程,她一眼都没看旁边怒气冲冲的陈母。
摆好碗筷,稀粥盛上桌,凤霞端起自己的碗,低头安静吃饭,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硬气:“这只鸡,是我凭自己双手干活换来的。我伺候人、受委屈、挨刁难的时候,没人替我扛,没人替家里挣一口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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