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陈家变得一贫如洗
第21章 陈家变得一贫如洗 (第1/2页)漆黑的夜晚,土坯小屋的油灯燃着一点摇摇欲坠的昏黄,映得满屋凄凄惨惨。
没有麻药,只有一壶烧得滚烫的土烧酒,一把磨得勉强锋利的旧铁锯,还有几根捆住四肢的粗麻绳。
四个壮年汉子死死按着陈老憨的身子,麻绳勒进他结实的皮肉,任凭他如何挣扎嘶吼,分毫动弹不得。
烧酒泼在溃烂断裂的伤口上时,滋滋的凉意混着钻骨的剧痛,瞬间击穿了陈老憨的五脏六腑。
“啊——!!疼!疼死我了!!”
粗粝、凄厉的哭喊猛地炸开在小院里,撕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铁锯搭上骨头的那一刻,刺耳的咯吱磨骨声响起,一下、又一下,硬生生锯穿皮肉、磨断骨节。
陈老憨从未受过这般炼狱般的苦楚。
他生来憨厚老实,平时磕破皮、流点血从不当回事,可今夜这生生截肢的酷刑,生生碾碎了他所有的硬气。
他浑身剧烈抽搐,额上青筋暴起,豆大的冷汗混着泪水疯狂滚落,嗓子从沙哑哭嚎,渐渐变得嘶哑破碎。
“我的腿!我的腿啊!!爹!娘!救救我!我不要没腿!!”
“凤霞!凤霞!我疼啊——!!”
他拼命扭动头颅,涣散痛苦的目光死死盯着炕边的凤霞,眼里此刻盛满了恐惧、绝望。
凤霞跪在炕下,双手死死捂住嘴,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淌,哭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受尽极刑,看着那截曾为她奔波、踏实有力的腿,被硬生生锯断。
她救不了,半点都救不了。
一旁的陈母背过身,死死咬着衣袖,老泪纵横,肩膀剧烈耸动。
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嚎,她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,每一声哭喊,都在剜她的心头肉。
陈父立在屋角,脊背绷得笔直,粗糙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,眼眶通红,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转,硬生生憋着不敢落下。
他是一家之主,哪怕天塌下来,他也得死死撑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磨骨声终于停下。
半截血肉模糊的残腿被扔在破旧的簸箕里,触目惊心。
陈老憨力气耗尽,哭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,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,整个人瘫软在炕上,脸色惨白如死,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截肢只是保住了性命,可伤口溃烂、发炎、高烧,层层凶险还在后头。
赤脚大夫擦了擦满头冷汗,看着奄奄一息的陈老憨,沉声道:“老陈,人是捡回一条命了,可后续不能断药。我这里的消炎草药、止疼药粉得日日换,还要抓几副内服的汤药压热毒。不然伤口化脓攻心,先前的罪就白受了。”
这话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陈家三口心上。
药,也要花钱。
可这场横祸下来,陈家早已一穷二白。
天刚蒙蒙亮,天边泛起惨淡的鱼肚白,陈父陈母便起了身,脸上再无半分血色,只剩麻木的决绝。
为了救儿子的命,他们别无选择。
破旧的木屋被翻得底朝天。
家里唯一一口还能用的铁锅、补了又补的棉被、攒了好几年的粗布衣裳、仅有的两把铁锄、一把镰刀,但凡能值半个铜板的物件,全都被一一收拾出来,堆在院门口。
陈母佝偻着身子,一件一件摩挲着家里的旧物,这些都是夫妻俩省吃俭用、辛苦半生攒下的全部家当。
每摸一样,心口就揪疼一分。
她指尖抚过磨得光滑的锄柄,声音沙哑哽咽:“这锄头,跟着你爹种了十几年地,是家里最趁手的家伙事……如今也顾不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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