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骨恨(求月票求打赏!)
镜骨恨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2/2页)可最残忍的从不是爱而不得,而是绝境里的假意温柔,是希望破灭后的万劫不复。
大典落幕,深夜星河微凉,谢珩独自寻至她的星河居所。彼时晚汐眼底通红,隐忍落泪,数百年执念轰然崩塌,早已溃不成军。可他依旧温柔依旧,轻声安抚她的失落,说自己身不由己,说婚事皆是天命所迫,说心中最牵挂的人,从来都是她。
他许诺她,待他稳固权位,便许她一世安稳,予她明目张胆的偏爱,护她余生无忧。寥寥数语,温柔缱绻,哄得她再度沉沦,心甘情愿继续蛰伏等待,继续倾尽所有为他付出。
她信了,信得义无反顾。她甘愿背负仙规非议,甘愿做他暗处的人,甘愿受尽委屈,只求他来日兑现诺言,与她相守余生。此后数百年,她为他挡下无数暗算,为他耗尽半生修为,为他背叛亲近之人,甚至为了护他安稳渡劫,硬生生承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噬心雷劫,仙骨受损,修为大跌,险些魂飞魄散。
她满身伤痕,半生疮痍,熬得心性破碎,只剩一腔不死的执念。可她始终坚信,只要自己足够坚持,终能等到他的真心相待。
可她等来的,从来不是救赎,而是彻骨背叛。
千年之前的仙魔大战,三界动荡,生灵涂炭。谢珩为稳固主神之位,为求得三界安宁、功成名就,需要一件至纯仙骨献祭阵眼,方能平定战乱,稳住三界格局。而普天之下,唯有晚汐的星月仙骨,至纯至净,是唯一适配之物。
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、牵挂她的人,在苍生与她之间,毫不犹豫选择了苍生,选择了自己的权位。他亲手布下绝杀阵,亲手诱骗满身伤痕的她踏入阵中,亲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阵火焚骨,剧痛噬心,仙骨寸寸碎裂,仙元尽数溃散。晚汐在烈火与剧痛中苦苦挣扎,看着阵外那个温润依旧的白衣神君,终于看清了千年虚妄。他所有的温柔皆是算计,所有的许诺皆是谎言,所有的偏爱,从来都是利用。
她数千年痴心错付,倾尽所有,赌上性命与执念,到头来不过是他登顶路上,一枚最心甘情愿的棋子,一件最完美的献祭之物。
烈火焚身的最后一刻,她血泪滚落,立下心魔血誓:若有来世,必断情绝爱,恨尽世间温柔,屠尽所有与他眉眼相似、气息相近之人。她要让他生生世世,尝尽她今日万分之一的痛苦与绝望。
镜中光影骤然碎裂,漫天星河倾覆,温柔旧梦尽数成灰。我猛地回神,指尖微微发颤,手中的溯幽镜微凉,镜面归于平静,可那些刺骨的爱恨、破碎的过往,依旧清晰烙印在我心底。
我终于懂了。懂了她眼底千年不散的恨意,懂了她执意杀我的决绝。
因为我,是谢珩褪去仙骨、轮回转世的凡人。我眉眼如初,气质依旧,承袭了他千年之前的温润模样,是这世间唯一与他同源同貌、同息同骨的人。
她恨谢珩入骨,恨他薄情寡义,恨他虚伪算计,恨他毁了她千年温柔与赤诚。而我,就是她跨越千年恨意,最直接的寄托。我无辜,却也最活该,只因我长着一张她爱到极致、也恨到极致的脸。
红衣女子静静坐在青石阶上,风吹动她艳色衣袍,翻卷如燃尽的烈火。千年岁月,她从温柔仙姝变成杀伐上仙,从满心爱恋变成满心疮痍,所有的温柔与纯粹,都死在了那场焚骨大阵里,死在了谢珩的背叛与算计中。
她抬眸望我,眼底无悲无喜,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:“看完了?”
我喉间发紧,酸涩堵满胸腔,一字一句艰涩开口:“看完了。”
“那你可知,我该不该杀你?”她缓缓抬手,长剑再度出鞘,寒光凛冽,重新对准我的心口,“你承他骨血,携他眉眼,活在这世间,便是对我千年苦痛最残忍的提醒。”
我无从辩驳。前世因果,前人罪孽,终究落到了今生的我身上。我未曾伤她半分,却背负了千年的债,这场爱恨纠葛,从一开始,就注定是我无解的死局。
风过庭院,落木萧萧。她眼中最后一丝迟疑散尽,杀意重凝。千年爱恨,焚骨之痛,终究要由我来偿还。我闭上眼,未曾躲闪,心底只剩无尽悲凉。原来最虐的从不是爱而不得,而是前世他负她入骨,今生我替他赴死,岁岁轮回,生生抵债,这场横跨千年的深情与恨意,终究没有一人得以善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