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手套与假账本
血手套与假账本 (第2/2页)“三哥,这五十万两,宁王说是‘损耗’,我偏要给他算成‘谋逆’。”
“他要玩假的,我就陪他玩真的。”
谢危看着她,那股子疯劲儿让他热血沸腾,他收刀入鞘,咧嘴一笑:“成,老子陪你把这棋盘掀了!”
接下来的三天,实务斋变成了战场。
陈挽星没睡过一个整觉。她把那本假账册拆了,每一页纸都用药水浸泡,用银针探痕。
她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:账册上的墨迹,至少有五种深浅。
这意味着,这份账,被五拨不同的人修改过。每一次修改,都是在杀人灭口。
第三天夜里,暴雨倾盆。
陈挽星终于从一堆废纸中抬起头,手里捏着一张刚剥离出来的残页。
残页上,是一行被涂抹了无数次的字迹,但在碘酒和烛火的双重作用下,清晰地显现出来:
“七月廿九,宁王府支银五千两,购北境良马三百匹。”
七月廿九,正是周延“暴毙”的前一天。
宁王不仅知情,他还是这场军饷贪墨案的买家。
“原来……你才是那个最大的贼。”陈挽星看着窗外的暴雨,轻声说道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敲响了。
依旧是三长一短。
谢危握刀起身,透过门缝,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宁王府的管家,浑身湿透,手里捧着的不是木盒,而是一把伞。
“陈山长,”管家声音嘶哑,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,甚至是一丝恐惧,“王爷让我给您送伞。他说……今夜雨大,别淋湿了算账的手。”
陈挽星接过伞。
伞柄是温热的,那是被人用手焐热的温度。
她在伞骨的暗槽里,摸到了一张纸条。
展开,只有八个字:
“账已算明,手下留情。”
陈挽星笑了。
这一次,是真心的笑。
宁王怕了。
在他送出假手套试探她的时候,他或许没怕。
但当陈挽星真的把账算到了他头上,算到了那笔“购马银”的时候,他怕了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王爷,”陈挽星撑开伞,走进雨幕,声音穿透雨声,清晰地传到管家耳朵里,“实务斋的规矩,账算对了,人要留下。让他……亲自来见我。”
雨夜里,她的身影单薄,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