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朝堂对质,理不饶人
第十四章:朝堂对质,理不饶人 (第2/2页)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陈彦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,“儿臣近日奉旨考察河工,发现黄河清淤不力,非水之过,而在人。各级官吏贪墨工程款,敷衍塞责,致使水患频发,民不聊生。儿臣斗胆,以九妹妹‘治水先治吏’之论,草拟了一份《河工考成十则》,请陛下御览。”
一名内侍接过奏折,呈给皇帝。
皇帝翻阅着那份奏疏,眉头渐渐舒展。那上面不仅有犀利的观点,更有切实可行的考核细则——定期巡查、账目公开、民众监督、赏罚分明……每一条都切中要害。
“这……是挽星与你一同商议的?”皇帝问道。
陈彦正色道:“是儿臣受九妹妹一言启发,结合实地考察所得。九妹妹只提了‘理’,儿臣将其变成了‘法’。若此法可行,每年可省国库银两百万两,减百姓流离之苦数万人。这,便是‘经世致用’。”
“好一个‘经世致用’!”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却让满殿文武心头一震。
他放下奏折,目光扫过那十七个御史,最后落在陈挽星身上。
“挽星,你当日对那几个寒门学子说,‘读书是为了让你们在面对不公时,有底气说出不字’。此话,可是你说的?”
陈挽星坦然道:“是,臣女所言。”
“那你可知,何为不公?”
“回陛下,不公,便是‘德不配位,才不堪任’。世家子弟占尽资源却碌碌无为,寒门英才苦读十年却报国无门,此为一不公;官吏贪腐却逍遥法外,百姓含冤却申诉无门,此为二不公;而今日,十七位大人联名弹劾一个讲经解惑的女子,却对河工腐败、民生凋敝视而不见,此为三不公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依旧清朗:“陛下,臣女不是要动摇国本,臣女只是想告诉天下读书人——理,不应只存在于书本里,更应存在于朝堂上,存在于百姓的日子里。若连这个道理都不敢讲,那我大梁的读书人,读的是什么书?我陈家的圣人门墙,教的又是什么理?”
满殿寂静。
连那十七个御史,此刻也低着头,不敢与她对视。
皇帝沉默了很久,久到萧衍的掌心渗出了汗,久到陈阁老须发微颤。
终于,皇帝开口了。
不是怒斥,而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太傅,你养了个好女儿。”
陈阁老躬身:“陛下谬赞,是臣教女无方。”
“不。”皇帝摇了摇头,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陈挽星,“是你教得太好了。好到……连朕,有时都觉得汗颜。”
他转向那十七个御史,语气陡然转冷:“尔等联名弹劾,口口声声‘正风化’,却连一份像样的河工方案都拿不出来。陈氏女一言,可省国帑百万;尔等十七人一纸空文,只知攻讦异己。这便是你们所谓的‘清流’?”
“退下!朕不想再看见你们!”
十七个御史面如死灰,连连叩首,狼狈退下。
皇帝又看向陈挽星,语气缓和了些:“挽星,你今日之言,朕记下了。‘经世致用’四字,可纳入国子监课程。至于你私开讲坛……今后,便改为‘陈氏书院’,由太傅监管,太子协理,准其招收学子,讲经论道。”
这不是惩罚,这是认可,是敕封。
陈挽星心中一松,躬身行礼:“臣女,谢陛下隆恩。”
朝会散后,百官退出太极殿。
陈挽星走在最后,刚迈出殿门,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了。
是萧衍。
他紧紧握着她,指节泛白,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“星儿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陈挽星反手握住他,轻轻笑了笑:“殿下,我不是好好的吗?”
身后,谢危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,冷哼一声:“老子要是晚来一步,那几个老东西的胡子都要被你气断了。”
沈清弦则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,手中捏着一枚银针,淡淡道:“脉象平稳,只是气血微浮。回去喝两剂安神汤便可。”
陈挽星看着这三个男人,又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高不可攀的龙椅,忽然觉得,这天下,似乎也没有那么难。
因为她的身后,站着整个陈家,站着未来的天子,站着这世间最坚硬的刀和最温柔的药。
而她,陈挽星,只需要做那个讲“理”的人就够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轻声道,“回家。”
(第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