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洛阳失守(三合一补更)
第427章 洛阳失守(三合一补更) (第2/2页)就算听见了,也未必有人肯信。那支骑兵只有数百人,挡不住数千虎贲与龙骧骑。
双方厮杀一阵,御前禁军终于撕开一道缺口,护着成平帝继续向北撤去。
路上留下数百具尸体。还有不少宗室、官员和随从趁乱跑散。
等马蹄声逐渐远去,玄武门外重新安静下来时,成平帝已经离紫微宫十余里。
皇宫真的失守了吗?
并没有。
东掖门还在虎贲手里。
宁亲王的人甚至没有真正踏进宫城一步。东面的那场大火,只烧了一座存放旧仪仗的空库。
喊杀声则来自殿前直阁将军郑延宗。
他带着几百名第二层宿卫,口口声声说皇帝已经被奸臣控制,要进含章殿救驾。守卫东廊的虎贲不肯放行,两边便在宫道上打了起来。
有人以为郑延宗是宁王的人。也有人真以为他是奉密令救驾。
火是真的。血是真的。宫中的混乱也是真的。
只有“东掖门失守、宁军已经杀入紫微宫”这句话是假的。
这个计谋说穿了,并不高明。宁亲王只是算准了,宫里已经乱到没人能够立刻分清真假。
更算准了成平帝身边那帮宗室、公卿。
这些人平日一个个张口社稷、闭口大义。真听说宁军打进宫城,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家性命。
只要有人先喊移驾,其余人自然会跟着喊。只要成平帝出了玄武门,原本还能组织起来的反击便会自己垮掉。
……
洛阳东城。
宁亲王站在显阳门外的大街上,远远望着紫微宫方向。
那里火光冲天。可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焦急。
一名夜不收纵马而来,尚未停稳便滚鞍下马。
“殿下!”
“疑似圣驾已经从玄武门出宫。”
宁亲王终于转过头。
“疑似?”
夜不收连忙说道:“有天子黄纛,有御前虎贲,还有符宝车。”
“随行禁军至少五千,太子车驾也在其中。”
“北苑的骑兵已经依令上前拦截,双方交过手。圣驾在虎贲护送下继续向北去了。”
宁亲王盯着他。“看见皇兄本人了吗?”
“隔得太远,没有看清脸。”夜不收低下头。“不过软舆四周全是御前近卫,符宝郎也随在后面。应当错不了。”
宁亲王沉默片刻。随后低声笑了起来。笑声越来越大。
到最后,他竟站在满街尸体与火光之间,放声大笑。
“果然。”
“皇兄,你还是走了。”
旁边几名将领也露出喜色。
宁亲王立刻问道:“玄武门呢?”
“冯内监已经控制了门楼。”
“圣驾出门以后,他的人突然动手,杀了留守的门候。内门已经打开,郑将军也控制了北廊。”
“好!”
宁亲王翻身上马。“亲军三千随本王入宫。”
“其余人封锁皇城各门,不许追杀逃散的官员,更不许趁乱进入民宅。”
“皇兄已经被奸臣劫持。我等奉血诏入宫救驾!”
身后众将轰然应诺。到了这一步,谁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
当然知道。他们已经夺了虎牢,攻进洛阳,又杀了不知多少禁军。
现在后退,便是族诛。向前,反倒还有从龙之功。
宁亲王说这是清君侧,他们便跟着喊清君侧。至于最后坐上皇位的是谁,那是进宫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。
数千人从东城北面绕行,很快赶到玄武门。
宫门已经大开。
冯谨穿着内侍官服,跪在门洞之中。
“老奴恭迎殿下。”
宁亲王立刻下马,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冯叔,快快请起。”
“今日若无冯叔,本王进不了这座紫微宫。”
冯谨连忙低头。
“殿下折煞老奴了。老奴这条命,本就是殿下给的。”
冯谨早年是先皇后昭仁宫里的旧人。成平帝和宁亲王还没有封王时,都曾叫过他一声冯伴伴。
成平帝即位以后清查内库,查出昭仁宫旧账中有一大笔亏空。冯谨替几个旧人遮掩,被杖责四十,罢去内侍省少监,贬到玄武门看守宫禁。
成平帝念着母后的情分,没有杀他。在成平帝看来,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。
冯谨记住的,却是那四十杖,是满宫内侍看着他被人拖下去,是几个养子也险些被一并处死。
最后替他保住养子、暗中送来药和银钱的人,是宁亲王。
郑延宗也很快从宫道深处赶来。
他身上带着血,甲胄裂了几处,身后只剩不到两百名殿前直卫。
“殿下。”
宁亲王看了看他。
“东掖门如何?”
“还在虎贲手中。”
郑延宗答道:
“臣只控制了东廊和北廊。原本跟着臣的八百人,有一半直到动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现在宫里各处都在等军令。”
“陛下一走,他们更不知道该听谁的了。”
宁亲王点了点头。
郑延宗同样是昭仁宫旧卫。
当年夺嫡时,他替成平帝挡过刀。
成平帝登基以后,却因宫中兵械外流一案处死了他的兄长,郑家十余人受到牵连。
又是宁亲王出面保住了郑延宗。成平帝以为郑延宗对自己感恩戴德。
郑延宗却觉得,自己当年那一刀,早已把该还的恩还清了。
“先封符宝署。”
宁亲王没有继续叙旧。
“查传国玺与六玺还在不在。”
“尚书台、中书省、兵部的印信和底册,也要全部封存。”
“再派人去找太子和皇后,宫中大臣,无论愿不愿奉本王号令,一个都不许动。”
“不肯配合的,找宫室安置,派人看守。还有各门宿卫。”
宁亲王翻身走上宫道。
“告诉他们,皇兄为奸臣裹挟出宫。本王奉血诏入宫平乱。”
“放下兵器、留守原地者,既往不咎。”
“敢趁乱抢掠宫室、伤害宫人者,立斩。”
几名文官立刻被叫了过来。一道道安民与停战文书开始起草。
符宝署的人也被从藏身之处拖了出来。不久,一名符宝郎捧着册子跪到宁亲王面前。
“殿下。”
“传国玺不在。皇帝信玺、天子信玺也被带走了。”
“皇帝之玺、皇帝行玺、天子之玺、天子行玺,仍在署中。”
宁亲王丝毫不觉得意外。
“那就先用皇帝行玺和尚书台印发文。”
“昭告洛阳各营,圣驾遭奸党挟持,本王已经入宫平乱。”
“再发一道给十三州。”
“让各州原地守备,未奉新令,不得擅自调兵。”
符宝郎伏在地上,没有立刻应声。
宁亲王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?”
那人浑身一颤。
“臣……遵命。”
紫微宫里还有不少没来得及逃走的大臣。
有人被亲军从偏殿请出来时,脸色惨白。
一看到宁亲王,立刻跪倒在地。
“殿下可算来了!”
“陛下受奸臣蒙蔽,方才又被他们强行裹挟出宫。”
“臣等苦劝不住,只能留在此处等候殿下主持大局!”
宁亲王看着跪在脚下的几个人,似笑非笑。半个时辰以前,这些人恐怕还在含章殿里骂他谋反。
如今皇帝刚走,他们便成了受奸臣压迫的忠臣。
宁亲王没有拆穿。
“诸公受惊了。先起来吧。皇兄尚在危难之中,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定洛阳,查明奸党去向。”
众人连忙称是。宁亲王一步一步走进含章殿。
殿中仍旧乱着。御案上的舆图没有收。摔碎的茶盏也没人打扫。
成平帝方才坐过的位置就在御阶之上。宁亲王走到御座前,停了下来。
他的手落在龙椅扶手上。眼中那点压了许多年的炽热,终于露了出来。
只要坐下去。很多事情便再也不用遮掩了。可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。
转身站在御阶之上,看着下面那些惊疑不定的大臣。
“皇兄为奸党所劫。我等如今仍是大雍臣子。诸公当与本王齐心协力,救回圣驾,安定社稷。”
殿中众人纷纷跪下。“臣等谨遵殿下之命!”
紫微宫里的消息,很快又传向皇城和洛阳各营。可传出去的军令已经完全乱了。
成平帝离宫以前下过一道令,让各门死守,等高承岳入城反攻。
裴正从天津桥发来军令,说宫城尚在,诸军不得擅退。
宁亲王却拿着皇帝行玺和尚书台印,宣称圣驾已经被奸臣劫走,所有人应当放下兵器,听他统一调遣。
高承岳得知皇帝出玄武门,又命东营转向北面接驾。
四道命令同时送到城中。有的守将认玉玺。有的认皇帝亲口下过的军令。
有的看见宁亲王已经站在含章殿里,觉得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。
还有人谁都不信,只管关紧营门,谁靠近便向谁放箭。
洛阳内外到处都是大雍的旗号。
每一边也都在喊护驾、勤王、诛杀奸党。
可这一夜,连皇帝究竟去了哪里,城中大半人都已经说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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