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梦境行者
第140章 梦境行者 (第1/2页)林远睁开眼睛的时候,窗外已经是清晨了。阳光透过旅馆那副略带污渍的窗帘洒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温暖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——不是梦境中那种焦糊和腐朽的气息,而是真正的、属于清晨的空气。
他坐起身来,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有些酸痛,精神力也消耗严重,但意识却异常清晰。化龙境中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,正在自然地恢复着消耗的能量。生死意境的圆满境界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通透——经过昨晚的灵魂净化,他对生命和死亡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。
雷铁山正趴在另一张床上打呼噜。但就在林远坐起的瞬间,雷铁山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猛地醒了过来,一把抓起枕头下的匕首,然后才意识到危险并不存在。
你终于醒了。雷铁山放下匕首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。你这次进去的时间太长了,整整十二个小时。中间有几次我想把你叫醒,但苏婉晴那边传话说不能中断你的意识连接,所以我只能干等着。
林远说了声抱歉,然后将自己昨晚的经历完整地告诉了雷铁山——从进入弗雷迪的核心记忆开始,到与小男孩的对话,到仇恨之壳的剥离,到梦魇恶魔的离开,最后到弗雷迪灵魂的安息。
雷铁山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,但林远能从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中看出,他被触动了。
那个孩子……雷铁山低声说,如果他小时候遇到的是好人而不是那个什么安德伍德,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林远点头。这就是他在无数个世界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——每一个灵魂的堕落,背后都有一个被辜负的开始。不是因为灵魂本身是邪恶的,而是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,某些东西被错误地对待了。
两人洗漱完毕后,决定最后在镇上走一走,确认净化是否彻底生效。
清晨的斯普林伍德镇与几天前截然不同。虽然街道上的景色没有变化——同样的房屋、同样的草坪、同样的老钟楼——但整个氛围完全不同了。那种笼罩在小镇上空的、浓稠的、黏腻的负面能量已经完全消散。空气变得清新而通透,阳光也似乎比以前更加明亮。就连路边那些枯黄的杂草都似乎挺直了一些,像是终于从某种压迫中解脱了出来。
更明显的变化在人们的脸上。
他们在街上遇到了几个早起的居民——遛狗的老人、买报纸的中年人、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。这些人的表情与几天前完全不同——那种刻意回避、小心翼翼的恐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,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后终于醒来的感觉。
贝蒂餐厅里,那个名叫玛蒂尔达的胖老板娘正在哼着小曲擦拭柜台。看到林远和雷铁山走进来,她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,然后端上了两份丰盛的早餐。
今天感觉怎么样,玛蒂尔达?
玛蒂尔达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说自己昨晚睡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好觉——没有噩梦,没有在半夜惊醒,一觉睡到了天亮。她说这种感觉已经几十年没有过了。
不仅仅是玛蒂尔达。林远在餐厅里观察着其他客人,发现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。那些老人不再刻意回避某些话题,年轻的女服务员脸上有了笑容,就连厨房里的厨师都哼起了歌。
这个小镇从长达二十多年的噩梦中苏醒了。
在离开餐厅后,林远和雷铁山去了镇上的警察局。汤普森警官不在——他的同事说汤普森一大早就请了假,赶回家去看望他的儿子了。
林远微笑着点了点头。他能想象到汤普森看到儿子安详入睡时的表情——那种一个父亲在长期恐惧后终于放下的表情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他们在镇上又待了几个小时,走访了几个关键地点——孤儿院旧址、旧锅炉房、墓地。所有这些地方曾经散发出的负面能量都已经完全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而平和的气息。旧的伤痕虽然还在——孤儿院的墙壁上那些刻痕还在,锅炉房里的灼烧痕迹还在,墓地里的墓碑还在——但它们已经不再散发痛苦,而是变成了一段被尘埃覆盖的历史。
下午,林远在一个安静的公园长椅上坐了下来,启动了与龙渊总署的通讯连接。
苏婉晴的面容出现在他的意识中,带着一种明显的欣慰。她说技术团队一直在监控猛鬼街世界的能量变化,从昨晚开始,整个世界的负面能量指数在持续下降,现在已经接近于零。梦魇恶魔的能量信号也已经完全消失。
她说林远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——不是用武力解决问题,而是用理解和共情来化解仇恨。这种方式在龙渊总署的穿越记录中是前所未有的。
老秦也通过苏婉晴传来了他的评价。老秦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——干得好。但林远知道,从老秦嘴里说出这三个字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
陈正则传来了一个更加实际的信息——地球方面已经做好了接收准备,林远和雷铁山可以随时启动传送返回。
林远说再等一等,他想在小镇上多待一会儿。
傍晚时分,林远和雷铁山最后一次走在榆树街上。夕阳将整条街道染成了金红色,前院的草坪上有了孩子们的笑声——真正的、快乐的、没有任何恐惧的笑声。
林远在一个路口停下脚步,看向1428号的方向。那栋房子还在那里,白色的外墙、棕色的屋顶、整洁的花园。但此刻,它散发出的不再是阴冷的负面能量,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——就像一个终于被理解、被原谅的灵魂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一个修女被强暴后生下弗雷迪,弗雷迪被遗弃在孤儿院,被安德伍德收养后遭受长期虐待,在暴力和痛苦中长大,最终自己也变成了施虐者。然后,他被愤怒的家长们用私刑处死,临死前的极度仇恨吸引来了梦魇恶魔。恶魔附着在他的灵魂上,以仇恨为养料不断壮大,将弗雷迪彻底扭曲成了噩梦中的杀手。
林远看着这条链,心中想的是——如果在这条链的任何一个环节上,有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,一切都会不同。如果孤儿院给弗雷迪找到了一个有爱心的养父母,如果安德伍德在第一次动手之后就被制止,如果那个社工的走访报告得到了跟进,如果那些家长选择法律途径而不是私刑——如果这些如果中的任何一个变成了现实,弗雷迪也许永远不会变成噩梦中的杀手,那些死去的青少年也也许还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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