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阅卷
第292章 阅卷 (第1/2页)第二日,他几乎已经习惯了。
心跳还是快,但不再往嗓子眼顶,他翻着一份司务递来的文书,朱笔在上头勾着,忽然,东三房那边有了声响。
一个编修站起来了,他右手捏着一份卷子,声音压得低,却压不住底下的火:“此卷议论深切,屯政、驿政、盐法皆条分缕析,于时弊一针见血,会元,舍此何求。”
对面一个老翰林立刻站了起来,他年纪略长,胡须修得齐整,说话时,习惯性地用手捻着须尖,冷笑一声:“不然。
此卷措辞过锐,讥刺有司,几近毁谤。圣人取士,首重忠厚,出题‘朝廷取士之道’,乃欲得治世能臣,非求操切之辩士。
此卷若取为会元,是示天下士子以利口为高,将来朝堂之上,人人以攻讦为能,其祸大矣。”
他说到“其祸大矣”时,手指在案上重重一拍,点得笔架上的笔,都跳起来。
那编修不忿,又道:“程文取士,本为求实学,若一味求忠厚圆融,则贾谊、晁错之流,岂非皆当黜落?
贾生《治安策》,言词何其痛切,文帝犹能容之,遂成一代之治。
今取士而不敢取直言,是欲得贤,而不敢听其言也。”
他声调不高,可字字,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书生意气。
那翰林便道:“贾生之言,文帝虽容,终未大用,可知盛世取士,不在锋芒毕露。
且此卷语带讥刺,若取为会元,榜发之日,天下皆知,朝廷取一讥刺有司之人。
地方官员,如何自处?朝廷体面,又置于何地?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谁也不退,堂上其余人各怀心思,有低头批卷的,笔尖却纹丝不动,一个字要画上三四笔;
有假作饮茶的,茶盏端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端起来,那杯里早空了;
没有人出来圆场,会元之争,从来不只是学问之争,是风向,是站队,是将来三甲的底子。
谁也不愿先开口。
萧珩听了一会儿,他把手中的笔,搁在笔山上,那一声,轻得像一片叶子,落在案上。
可整个堂上的声音,都低了一分。有人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他站起来,从太师椅旁,缓步走出来。靴底踏在方砖地上,一步一响。
他走到东三房那编修身侧,站定。
“拿过来。”他说。
那编修忙把卷子双手递上,对面那翰林,也把自己手里那份呈过来。
萧珩没立刻接,只问:“哪一房的?”下头有人回:“中六房,两份皆已过初阅,两房各执一词,所以请殿下定夺。”
萧珩点点头,接过卷子。
他先看翰林推崇那份
果然“堂皇正大”的,字端,意稳,一上来便讲法祖,讲养士,讲忠厚,用词考究,每一句,都像从历科程文里摘出来的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