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那就献丑了
第18章 那就献丑了 (第1/2页)“唉,那多不好。这不是抢了你们政治部同志的风头嘛。”周泽远假意推辞。
“不要拘束嘛!都是为革命做贡献,何分彼此?讲得好,大家受益;讲不好,也没人会笑话你。实践出真知嘛!”
“既然政委这么说了,那就献丑了……”周泽远整了整衣领,大步流星地走向高台。
他跟台上那位口干舌燥的宣传员低声说了几句,宣传员如释重负般地退到一旁。
周泽远站到了台前。他没有立刻开口,而是沉默了几秒钟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好奇、或麻木的脸。
这短暂的沉默,将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注意力,不由自主地吸引到了他身上。
人们意识到,这位新上来的年轻首长,似乎要讲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没有喊口号,而是看向了人群前排一个面黄肌瘦、穿着破烂短褂的汉子。
“这位老乡,冒昧问一下,您今年多少岁了?令尊……还在世否?”
那汉子愣了一下,没想到首长会问这个,挠了挠头,“二十七咧。嘿,老爹啊?早死球了!”
“噢!”周泽远点点头,语气平和地追问,“请问他老人家……当时贵庚?是怎么过世的?”
“什么老人家!三十二!早上还好好的,正在地里干活,突然得了场病,咱们家又没钱治病,在床上躺了两天,人就不行了。”
“三十二岁……”周泽远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惋惜,“这可真是……年轻啊。”
他又将目光转向旁边一位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者:“这位大叔,您看起来年纪不小了,请问贵庚?令尊还在世否?”
老者叹了口气:“我都四十好几了,能活到这把年纪就不容易了。我爹?怎么可能还活着?他还不如我呢,没到四十,冲撞了地主老爷,被那些狗腿子打了一顿,回来躺了半个月,就不行了。”
周围的人群中,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唏嘘声。
周泽远看向老者,缓缓道:“那大叔,您算是幸运的,起码命比自己的父亲长。”
接着,他又接连问了四五个人。问题都一样:你多大?你父亲多大年纪、怎么死的?
答案大同小异。除了极个别人提到父亲活到了五十来岁。
大多数人的父亲,都是在三四十岁的壮年,因为疾病无钱医治、因为劳役过度、因为地主欺凌、因为官府压迫……早早地撒手人寰。
甚至有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,哽咽着说他爹二十出头就被抓了壮丁,死在了外面,连尸骨都没找回来。
越问,现场的气氛越不对。一种深沉的悲凉和无力感,在人群中弥漫开来。
推己及人,他们的父亲大多只活了三十来岁,那么他们自己呢?在这吃人的世道里,他们还能有几年活头?
周泽远等到现场的情绪酝酿到一定程度,才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提高了一些:
“我刚刚,听大家说了这么多。粗略总结一下,在这个年头,一个人,只要不被土豪劣绅随意凌辱殴打,不被官府胡乱征发徭役逼死累死,生了病能有药治,遇到灾荒年间,家里能有口不至于饿死的吃的……那么,他基本都能活到四十往上。身体底子好的,活到五十多岁,没什么问题。”
这话像是一颗火星,掉进了早已布满干草的情绪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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