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夜半刀客
第1章 夜半刀客 (第1/2页)凌晨三点十七分,城南老槐树下,寒尘被一阵尿意憋醒。
准确说,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脖子惊醒的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寒尘余光瞥见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喉咙上,刀刃贴着皮肤,冰凉刺骨。
“兄弟,”寒尘咽了口唾沫,“你要是劫财,我兜里就三块五。要是劫色——”
他顿了顿,感觉身后那人手臂一僵。
“那你可能找错人了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闷哼,像是强忍着笑。那只手松了些力道,匕首却没收回去。
“少贫嘴。”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问你,城北柳家怎么走?”
寒尘眨眨眼:“柳家?哪个柳家?开茶馆的柳三娘,还是卖豆腐的柳翠花?”
“少装糊涂!”匕首又紧了几分,“柳家——那个柳家!”
寒尘明白了。
城北确实有个柳家,据说祖上是摸金校尉出身,家里藏着不少好东西。这事儿在城南传得沸沸扬扬,连街头卖烤红薯的王大爷都能跟你聊两句。
“哦,你说那个柳家啊。”寒尘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啥,“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,看见一棵歪脖子槐树再右拐,第三个巷子口进去,门口有俩石狮子的就是。”
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那俩石狮子挺沉的,你要搬走得雇个吊车。”
身后那人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笑?”
“没有没有,”寒尘连忙摇头,“我就是觉得你这大半夜的,拿着刀问路,不太礼貌。要不你把刀放下,我给你画个地图?”
匕首又紧了一分,寒尘感觉到脖子上渗出一丝温热。
“小子,我看你是活腻了。”
“大哥,我看你是迷路了。”
两人就这么僵持着,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猫叫。
突然,寒尘动了。
他猛地向后一仰,脑袋狠狠撞在那人鼻梁上。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,他一个翻身滚到旁边,顺手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。
“操!”
那人捂着鼻子,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月光下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——二十五六岁,寸头,左眉有道疤,眼神凶狠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你先动手的。”寒尘掂了掂手里的砖头,“咱们扯平了,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,怎么样?”
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抹了把鼻血,“城南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号人物?”
“一直都有,只是你没遇到。”寒尘把砖头扔了,“行了,我真要回去睡觉了,明天还得上课。”
“上课?”年轻人挑眉,“你还是学生?”
“高三,冲刺班。”寒尘拍拍身上的土,“怎么,你也想报名?我跟你说,我们学政大人脾气不太好,你这样的估计第一天就被劝退了。”
年轻人没接话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“我叫陆远。”
“寒尘。”
“寒尘……”陆远念叨了两遍,“行,我记住你了。”
“那我走了?”
“走吧。”
寒尘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对了,柳家那俩石狮子确实是假的,水泥糊的,里面空心。”
陆远抽烟的动作一顿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那是我小学时候跟同学一起糊的。”寒尘咧嘴一笑,“柳三娘的儿子是我发小,他家压根儿没什么宝贝,就是普通人家。”
陆远的表情在烟雾中变得模糊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没真伤我。”寒尘耸耸肩,“而且你问路的方式虽然粗暴了点,但至少比那些直接砸门的强。”
他说完摆摆手,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远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,慢慢吐出一个烟圈。
“有意思的小子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“喂,是我。城南这边有个小子……对,高中生……我觉得可以……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陆远皱了皱眉。
“我知道规矩,但这小子不一样……他身上有股劲儿,我说不上来……”
挂了电话,陆远狠狠吸了口烟,然后掐灭。
“寒尘是吧,”他自言自语,“咱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寒尘回到老宅时,已经是凌晨四点。
说是老宅,其实就是城南棚户区边缘的一间瓦房,屋顶长草,墙壁掉灰,院子里有棵半死不活的枣树。这房子是他爷爷留下的,三年前老头走了,就剩他一个人住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摸黑找到灯绳,拉了一下,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。
屋子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,一个衣柜,墙上挂着爷爷的遗像。照片里的老头板着脸,眼神犀利,像是在说“小兔崽子又半夜不回家”。
寒尘对着遗像双手合十:“爷爷,您孙子刚才差点被人抹了脖子,您在天有灵的话,保佑我明天别迟到。”
说完他打了个哈欠,倒在床上。
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血腥味。不是自己的,是那个叫陆远的家伙身上的。
那味道不对劲。
寒尘见过杀鸡杀鸭的血腥味,也见过打架斗殴的血腥味,但陆远身上的那股味儿,更像是……某种动物的血。
他没多想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闹钟准时炸响。
寒尘睁开眼,第一件事是摸脖子——伤口没了。
他愣了一下,冲到镜子前照了照,脖子上光洁如初,别说伤口,连个印子都没有。
“幻觉?”
他挠挠头,又想起昨晚那把冰凉的匕首,那绝对不是做梦。
但伤口去哪儿了?
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五秒钟,然后被他果断放弃了。因为再不走,早课就要迟到了。
城南一中,全城排名倒数的县学。
但寒尘的成绩却排在全年级前三。原因很简单——他除了学习,也没别的爱好。不打游戏,不谈恋爱,不混社会,放学就去烧烤摊端盘子,回家倒头就睡。
这种枯燥到令人发指的生活,他已经过了三年。
刚进校门,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就扑了过来。
“卧槽,你昨晚干嘛去了?给你打了八个电话都不接!”
说话的是寒尘的死党,王浩,外号“胖子”,体重两百斤,身高一米七,圆得像颗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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