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夏祚随风落,新魔又起帝王台
第二十四章 夏祚随风落,新魔又起帝王台 (第2/2页)唯你……万古独行,岁岁无归。
此生一别,人间再无姒杼。
唯留先生,独看千秋风雪。”
话音落尽,帝王眼眸缓缓闭合。
大夏极盛之主,姒杼,驾崩。
在位三十年,开疆拓土,铸就夏代巅峰鼎盛;晚年执念虚妄,暗耗江山,埋下衰败伏笔。
功盖九州,过藏深宫,一生跌宕,半生明暗,终随风雪落幕。
王宫举哀,满城缟素,风雪呜咽。
三日后,太子姒槐继位,登临大位,改元新政。
新君登基,年仅二十二,正值血气方刚、野心勃勃的年纪。
比起先帝姒杼的隐忍克制、后期幡然悔悟,新君更加张扬、自负、刚愎。
继位之初,宗室辅政、老臣佐朝,朝堂依旧维持先帝留下的鼎盛框架,四方安稳,万民无扰。
新政初启,朝野一片崭新气象。
可没有人知道,新一轮的万古心魔轮回,已然悄然重启。
新君姒槐,早在东宫年少之时,便从宫中秘闻、退休老内侍、前朝旧臣口中,听闻了王庭有一位不老近臣的隐秘传说。
年少储君,本就自命不凡、不甘平凡、不信天命桎梏。
在听闻“人间有长生、朝堂有异人”的秘辛之后,心底早已埋下深深的好奇与贪念。
先帝姒杼隐忍半生、暗藏执念、克制半生,尚且难逃心魔反噬。
更何况心性更躁、野心更盛、更自负轻狂的新一代帝王。
登基第一日,百官朝贺散去。
空旷大殿,新君独留陈越一人。
姒槐身着崭新龙纹朝服,身姿挺拔,少年意气浓烈,眉眼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,直直盯着立在殿侧、容颜经年不变的陈越。
他从上到下,细细审视良久,眼底的好奇、震惊、艳羡、贪念,一览无余,毫无掩饰。
“孤早闻朝野秘传。”
姒槐声音清亮锐利,带着新君独有的强势,
“夏代数朝,风雨更迭,君王老去,百官凋零,山河改貌。
唯独先生,岁岁不变,年年如初。
今日亲见,果然匪夷所思,逆天骇世。”
陈越垂眸躬身,依旧是万古不变的近臣姿态:“臣,寻常侍臣而已。”
姒槐摇头,步步走近,目光灼灼:
“寻常人,熬不过一朝风雨,经不起十年流年。
先生历四朝、近百年、阅尽兴衰、容颜不老,何来寻常?
先帝隐忍一生,探寻一生,克制一生,终究未能参透你的秘密。
可孤,与先帝不同。
先帝暮年畏死,心生悔意,故止步不前。
孤年少登基,手握鼎盛江山,胸藏万丈宏图,绝不甘心短短数十年,便身死灯灭,霸业成空!”
少年帝王的执念,比任何一代先帝,更加炽热、更加直白、更加无所顾忌。
“先帝不求长生,只求守盛世数十年。”
姒槐眼底翻涌野心,字字铿锵,
“可孤想要的,是永世盛世、永世君临、永世不灭!
若人间真有长生之机,真有岁月之秘,
孤必倾尽大夏举国之力,寻遍九州山河,逆天求取!”
陈越静静看着眼前年轻狂妄、意气风发、满心贪念的新君,心底万古沧桑沉沉涌动。
又是一轮一模一样的轮回。
少康通透释然,守盛世安稳。
姒杼隐忍偏执,暗耗半生基业。
姒槐轻狂自负,欲逆天夺寿、强求永恒。
一代代帝王,心性不同,路数不同,结局却注定相同。
凡登临九五者,皆知人间鼎盛滋味,便无一能逃长生心魔。
他轻声开口,依旧是万古不破的定论:
“陛下,天道不可逆,寿元不可求。
万古长生,唯臣独一份,无复制、无捷径、无探寻之法。
古来圣贤、英雄、霸主、明君,尽数求索落空,徒留憾事。
陛下年少有为,可创盛世绵延,可留万古盛名,
唯独不可逆天贪生。”
姒槐闻言,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笑意更浓,底气更盛。
“前人落空,是前人无能!
寒浞晚年昏聩,心性大乱,故败。
先帝畏首畏尾,隐忍克制,故不敢深寻。
往后朝政由孤做主,九州由孤掌控!
前人做不到的事,孤未必做不到!
前人求不得的长生,孤未必求不得!”
少年帝王的狂妄,响彻空旷大殿。
新朝气象初开,盛世余温尚在,
可新一代的帝王心魔,已然破土而出。
陈越立于大殿之中,容颜如故,心境沉淀无数别离与沧桑。
他又一次见证王朝更迭、君王换代、轮回重启。
送走了季伯,送走了伯夷,送走了姒杼。
告别了夏代最盛的时代,迎来了夏代由盛转衰的拐点。
往后岁月,他依旧留在王庭。
继续看新君起心魔、看朝堂再起暗流、看盛世慢慢腐朽、看人心层层变迁。
继续结识新的友人、守护新的人间烟火、最后一次次送别、一次次孤身留守。
代代帝王删他青史,代代世人不知其名,代代执念绕他重生。
万古无名,万古见证,万古孤身,万古轮回。
大夏的兴衰之路,
在新君的执念之中,
朝着早已注定的宿命,缓缓前行。
而他漫长无尽的万古史诗,
依旧,未完待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