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盛极终生衰,轮回再启帝王痴
第二十章 盛极终生衰,轮回再启帝王痴 (第2/2页)姒杼盯着他,目光沉沉,缓缓立下新规:
“自今日起,先生常伴朕左右,寸步不离王庭。
不外派、不闲置、不远离朝堂。
朕要日日观你、年年察你、岁岁寻秘。
朕不逼你、不问你、不囚你。
朕要凭己之力,寻破局之法。”
他要亲自摸索、亲自探寻、亲自撕开岁月的秘密。
陈越淡然颔首:“臣,遵旨。”
自此,他比从前更近权力核心。
贴身随朝、贴身伴君、贴身见证新一代帝王的执念起落。
与此同时,姒杼沿袭万古帝王默契,降下密诏,送入史馆。
“重修先帝实录,清删旧朝杂记。
凡涉及陈越之言行、伴驾、交集、痕迹,尽数抹去。
前朝禁言之规,永世沿用,代代相传。
长生秘事,不可入史,不可传世,不可乱后世人心。
朕可自痴、自寻、自执,
绝不许天下人皆知、举国疯魔、乱世重临。”
哪怕满心执念、一心探寻,帝王依旧守住了万古底线。
我可贪,天下不可贪。
我可疯,后世不可疯。
我可困于长生,万民不可困于虚妄。
一代代帝王,一边深陷心魔,一边守护人间安稳。
一边疯狂求索,一边默默封死真相。
这是独属于华夏历代君王的矛盾,也是独属于万古王朝的悲凉。
史馆烛火再亮,旧卷再焚,痕迹再清。
陈越二字,再度从夏朝史册之中,干干净净,销声匿迹。
当朝人人皆知,后世万古无人晓。
朝堂更迭之后,新朝气象迅速展露锋芒。
姒杼励精图治,整肃军备,改良兵甲,主动出兵四方,征伐边荒部族。
短短数年,连败外敌、拓土千里,大夏疆域达到夏代最盛。
四方臣服,万国来朝,兵威赫赫,国势煌煌。
世人皆赞新君雄才大略,远超先帝守成,是大夏千古第一雄主。
百官称颂,万民敬畏,四方慑服。
唯有朝夕伴君的陈越看得清楚——
极盛之下,隐患已生。
帝王连年对外征战,耗国库、疲民力、劳苍生。
对外强势拓土,对内日渐严苛。
心气愈发高傲,性情愈发刚愎。
盛世的温柔底色,彻底褪去。
王朝的衰败伏笔,悄然埋下。
更可怕的是,数年日日伴君、岁岁观察,
姒杼未曾寻得半分长生秘术,
却日渐看着自己青丝生白、容颜渐衰、精力渐减。
越是功业鼎盛,越是畏惧衰老。
越是霸业滔天,越是不甘归尘。
他的执念,一日比一日更深,一年比一年更沉。
大殿暮色沉沉,退朝之后,君臣独处。
姒杼抬手抚过自己鬓角初生的霜丝,眼底锐气渐敛,只剩沉沉茫然。
“朕拓土千里、威震四荒、定鼎九州、重振夏祚。
世人称朕千古雄主,万古明君。
可朕看着自己一点点变老,
看着自己亲手打下的盛世,终究不能长久占有。
先生,你看——
这滔天霸业,到底有何意义?
百年之后,身死名留,万事皆空。”
陈越立于暮色之中,容颜永恒,眼底沉淀万古沧桑。
“霸业的意义,从不在一人占有。
在一朝安稳、万民安居、山河稳固、文脉相传。
陛下拓土定疆,护得后世百年无战乱,便是万古功德。
凡人功业留史,
臣孤身留世。
各有归宿,各有宿命。”
姒杼抬眼,深深望着他:
“朕羡慕你的归宿。
无老、无死、无空、无憾。
朕这一生,必穷尽毕生之力,与天命相争。
不求比肩你万古不灭,
只求——多留盛世几十年,多守霸业几代人。”
暮色落满大殿,新旧轮回彻底成型。
少康的温柔盛世落幕,
姒杼的霸道极盛开启。
前朝的执念散去,
新朝的痴疯重启。
王朝盛极必衰的铁律,
帝王代代不息的长生心魔,
主角岁岁见证、岁岁孤独、岁岁送别的宿命,
在这片华夏山河,再度完美轮回,生生不息。
而陈越依旧伫立王庭。
身在棋局最中心,亲历霸业鼎盛与人心偏执。
明知结局,不改分毫。
看透轮回,静待终局。
万古长路,又一程风雨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