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盛世生裂痕,心魔催得帝王寒
第十三章 盛世生裂痕,心魔催得帝王寒 (第2/2页)可我明知不可为,依旧想拼尽余生,死死按住这即将流转的天命。
我争不过长生,
那我便争一世极致安稳。”
话音落下,殿外侍卫轻步入内,低声禀报:
“陛下,夏室旧部残余,于南地悄然聚集,私传旧主恩德,暗中收拢流民,渐成气候。”
这条密报,放在往年,寒浞会淡然处置、从容抚平。
可此刻晚年多疑、心神紧绷的他,瞬间眸色一冷。
“夏室遗孤?”
寒浞指尖骤然收紧,眼底生出久违的杀伐戾气。
“我稳大夏二十年,太康流亡而死、后羿幽禁落幕,夏室早已断根。
竟还有人敢借旧朝名义,暗蓄势力、动摇山河?”
晚年的他,本就畏惧失控、畏惧变数、畏惧身后大乱。
夏室残余暗流,恰好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惧。
陈越在侧,心底了然。
历史的轮回,如期而至。
寒浞夺权架空夏室、执掌盛世数十年,
晚年朝政紧绷、君臣疏离、人心思旧,
少康中兴的伏笔,已然悄然生根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:
南地暗流,不是骤起之乱,是天命反扑。
夏室复兴,不是偶然,是王朝更迭的定数。
寒浞看向陈越,沉声问道:
“你久伴王侧,看透世事,依你之见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陈越垂眸据实而言:
“暗流初起,未成大势,可安抚、可分化、可平息。
但人心已疏、盛世已僵、君臣已隔。
陛下严苛二十年,百官畏威而不怀德,百姓安业而不感恩。
今日之乱在南地,来日之乱在朝堂、在人心。”
句句真话,句句刺耳。
寒浞沉默良久,脸色愈发沉冷。
他不愿承认,自己亲手缔造的盛世,早已被自己晚年的偏执啃出裂痕。
他一生算尽人心、算尽权谋、算尽天下,
唯独算不尽——岁月带来的人心更迭、天命轮回。
“那我便杀。”
寒浞语气陡然冷硬,带着晚年帝王的极致决绝。
“凡夏室余党,尽数清剿。
凡私传旧朝言论者,尽数严惩。
凡暗中勾连异动者,尽数拔除。
我余生有限,
我要在我闭眼之前,扫尽一切隐患,
保我寒氏山河,永世无乱。”
心魔作祟,执念加深。
曾经隐忍温柔、宽和治国的明君,
为了守住自己短暂的霸业、对抗无解的岁月,
终于走向严苛肃杀、高压控世的晚年。
陈越轻声劝了一句,明知无用,依旧顺应近臣本分:
“杀伐过重,只会人心更离。
堵不如疏,严不如宽。”
寒浞摇头,眼底尽是沧桑偏执:
“我已无时间宽和。
少年可隐忍、中年可从容、晚年只能决绝。
我剩下的岁月,不多了。
我多宽松一日,乱世便多一分机会。
我多纵容一分,基业便多一分裂痕。
我输不起。
更输不起身后百年。”
他转头看向立在光影之中、永恒不老的陈越,眼底带着无尽的怅然。
“你真好。
你不会老、不会衰、不会怕、不会慌、不会有大限将至的绝望。
你可以从容看尽万古兴亡,无需紧抓、无需偏执、无需杀伐。
而我,只是个被岁月催着落幕的可怜帝王。”
一句话,道尽所有帝王的终局悲凉。
权倾天下又如何?
盛世在手又如何?
权谋无双又如何?
终究逃不过——年华老去、大限将至、霸业留不住、万事不由人。
陈越静立不语。
他看着眼前这位从温柔少年蜕变为冷血帝王的人。
看着他一生隐忍、一生筹谋、一生治世、一生辉煌、一生偏执、一生不甘。
看着他赢了天下、赢了权谋、赢了人心,唯独输给岁月。
大殿秋风穿堂,吹起君臣衣袂。
一侧是垂垂老矣、心魔缠身、紧抓盛世不肯放手的末代雄主。
一侧是万古不变、冷眼亲历、看尽兴亡无力回天的永恒近臣。
盛世看似依旧鼎盛,
裂痕已生、暗流已涌、天命已转。
寒浞的安稳岁月,到头了。
夏朝的终局大乱,临近了。
少康的复兴之路,悄然开启了。
而所有帝王逃不开的岁月心魔、长生执念、盛世空梦,
依旧在这片华夏大地上,静静轮回,等待千年之后无数后来者,重蹈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