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身居王庭近臣位,冷眼贴身看兴亡
第九章 身居王庭近臣位,冷眼贴身看兴亡 (第2/2页)他终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,眼底生出无尽落寞:
“原来……我安稳养老的这几年,早已把自己坐成了空架子。”
寒浞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。
他彻底确认——
陈越什么都懂、什么都看穿、什么都预判。
此人不是凡人,是真正洞悉天命、看透万古的存在。
他的长生,绝非虚言。
贪念、忌惮、敬畏、野心,在寒浞心底交织缠绕,疯狂滋生。
他依旧温柔躬身,对着后羿、也对着陈越,轻声道:
“先生多虑。徒儿终生辅佐师尊,绝不有半分异心。
大夏江山,永远是师尊的江山。”
誓言犹在耳畔,温柔依旧动人。
可陈越立在近臣之位,看得清清楚楚。
此刻的寒浞,眼底再无半分师徒温情。
只剩下等待师尊落幕、等待时机成熟、等待江山彻底易主的冰冷耐心。
片刻后,后羿乏累,起身回寝宫歇息。
偌大议政殿,终于只剩下陈越与寒浞二人。
无人之后,寒浞再也不用伪装温顺。
他缓步上前,站在大殿中央,背对陈越,声音褪去所有温柔,冷静至极。
“先生明知结局,为何从不点破?”
陈越道:“天命已定,点破无益。”
寒浞缓缓转头,目光直视这位永恒不老的近臣,眼底藏着深深的执念:
“你长生不灭、岁月不侵、看透古今天命。
你日日伴在王权身侧,看一代代君王老去、落幕、归尘。
你看着师尊老迈、看着我步步掌权、看着大夏换天。
你明明什么都知道,
却永远什么都不做。”
陈越立于王庭近臣位上,身姿不变,容颜不改,轻声道出万古最无奈的真相:
“我身在局中,却是局外人。
我可伴君、可理政、可旁观、可交谈。
但我不可改命、不可逆天、不可动历史分毫轨迹。
我做近臣,只为亲眼看清每一个人的悲欢、每一代王朝的起落。
不为改变,只为见证。”
寒浞死死盯着他年轻永恒的面容,喉间微沉,压下心底疯狂滋生的长生贪欲:
“我不信有人能眼睁睁看着大势崩塌、恩义破碎、山河易主,却始终无动于衷。
你到底是什么存在?”
陈越淡淡回视:
“万古观史人。
看尽兴亡,无力兴亡。”
寒浞沉默良久。
他此生筹谋、隐忍、布局、吞权,自认心智冠绝天下、城府碾压世人。
可在这位万古近臣面前,自己所有权谋、所有算计、所有野心,都渺小可笑。
他忽然轻声开口,带着一丝隐秘的疯狂:
“若我他日坐拥天下,穷尽举国之力,能否求得半分长生?”
这是所有枭雄的终极执念。
哪怕明知渺茫,依旧不死不休。
陈越看着他,给出五千年不变的唯一答案:
“普天之下,从古至今,无人可求长生。
唯我天定,万古独一份。
众生皆求,众生皆败。”
寒浞眼底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碎裂。
求不得。
争不到。
抢不来。
逆天无用,举国无用,权谋无用。
哪怕他日他篡权得国、坐拥天下、手握万民、独尊九州,
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、岁月枯荣。
他赢得了江山,赢不了天命。
这一刻,寒浞彻底明白了长生的无解。
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对后羿的恩义牵绊。
既然终究都是一抔黄土。
既然君王英雄尽数归尘。
那不如——
趁年少掌尽天下,趁有权定尽乾坤。
温情是假,恩义是空。
霸业在手,才是唯一真实。
寒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,整个人彻底冷硬如铁。
他对着身侧的万古近臣,轻声道:
“既然天命不可逆,那我便顺着天命,走完这盘棋。
师尊落幕,大夏易主,乱世重启。
一切如期而至。”
陈越静静看着他。
近臣之位,咫尺距离。
他亲眼看着一个纯良少年,彻底蜕变为冷血奸雄。
亲眼看着师徒恩义,彻底消亡殆尽。
亲眼看着大夏最后的安稳,走向终局血色。
他身在王庭,身在棋局。
朝夕相伴所有关键人物。
看得最清、离得最近、感受最深。
却依旧,无能为力。
夕阳透过殿宇窗棂,斜照进空旷大殿。
一边是垂垂老矣、安心养老的英雄旧主。
一边是城府滔天、蓄势待发的乱世新王。
一边是万古不变、冷眼见证的永恒近臣。
夏朝最后的平静,即将碎裂。
最狠的背叛,最虐的落幕,最无奈的兴亡,
已然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