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人心尽归寒氏,后羿空余一身名
第七章 人心尽归寒氏,后羿空余一身名 (第1/2页)后羿彻底放权的第三年。
三年光阴,足以让朝堂换骨、人心易主、山河潜移。
外人眼中,依旧是后羿坐镇王城、摄政大夏,寒浞勤恳辅政、尊师守礼。
唯有陈越冷眼旁观,看得一清二楚——
这座偌大的夏国王城,早已没有后羿的一席之地了。
清晨的练兵场,铁甲铿锵,士卒林立。
昔日由后羿亲手训练、绝对忠心的亲卫铁军,如今全数听从寒浞调遣。
三年来,寒浞做得极绝,却也极漂亮。
他不撤旧将、不杀老兵、不废旧制,从不搞血腥清洗。
只是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体恤、赏赐、安抚、交心。
老兵伤病,他亲自探视;
士卒缺粮,他优先补发;
将士有功,他破格提拔;
军中疾苦,他尽数担下。
而远在深宫的后羿,日日饮酒习射、闲散度日,早已不再踏入军营半步。
士卒渐渐忘了那位铁血霸道的旧主。
所有人心里、口里、眼里,只剩下温柔体贴、赏罚分明、体恤众人的寒公子。
日头高升,寒浞一身素雅劲装,立于点将高台之上。
身姿挺拔,眉目温润,没有半分权臣戾气,依旧是那副谦谦少年模样。
他抬手示意,全军瞬间肃静,鸦雀无声。
这份掌控力,是后羿之外,无人能及的威慑。
寒浞声音温和,却穿透力极强,传遍整个校场:
“连日操练辛苦,今日休整半日,各部分发肉粮,抚恤劳顿。”
话音落下,全军士卒瞬间面露喜色,齐齐躬身行礼,呼声震地:
“谢寒公子!”
千人同声,气势如虹。
没有人喊摄政王,没有人念后羿恩。
军心,早已彻底改姓寒。
立在高台一侧的陈越,静静看着这一幕,心底一片寒凉。
史书只会冰冷一句:寒浞私收人心,渐夺后羿之权。
可真实的人间,从没有直白的谋反叛逆。
只有三年如一日的温柔蚕食。
你放权,我担责;
你慵懒,我辛劳;
你疏离众人,我拥抱万民。
人心从来不是抢来的,是一点点空出来、一点点填进去的。
寒浞遣散全军,转头看向身侧的陈越,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害浅笑。
“先生今日也来观操?”
“你练的不是兵。”陈越看着下方整齐退去的士卒,淡淡开口,“你收的,是人心。”
寒浞坦然承认,毫无遮掩,语气平静坦荡:
“师尊厌政厌兵,无心天下。
大夏若要安稳,总有人要站出来撑着。
人心空置,我不接,自有乱臣贼子接。
我不过是顺势而为。”
他从来不自认奸臣。
在他的世界观里,弱者退位,强者承天,理所应当。
陈越看着他通透冷血的模样,轻声问:
“你如今兵权在手、人心在握、朝堂在控,为何依旧甘愿屈居人下?”
寒浞抬眼望向深宫方向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悯。
“师尊待我半生恩义,我不愿做逼宫弑主的小人。
我等他老、等他倦、等他自然落幕。
他安度晚年,我接手山河。
无血、无恨、无骂名,两全其美。”
这话听着仁至义尽,实则最是残忍。
所谓两全其美,
是保全自己的名声,葬送恩师的一切。
温柔的熬死,无声的架空,温水煮尽半生英雄。
正午时分,深宫后院。
花木葱茏,清风和煦。
后羿独自持弓,对着空场随意拉射。
箭矢散乱,早已没了当年百步穿杨的精准,力道衰减,姿态懒散。
三年闲散养老,磨平了他半生杀伐锐气。
曾经镇乱世、安九州的绝代枭雄,如今只是一个贪图清闲、不问世事的老人。
他看见缓步走来的陈越,放下长弓,哈哈一笑,洒脱自在:
“陈越,你看我这晚年日子,是否清闲自在?
如今朝堂无事、四方安稳、万民安乐,浞儿替我扛起所有重担。
我这一生奔波劳苦,晚年能得此清闲,足矣。”
他是真的知足,真的快乐,真的以为天下安稳如初。
他看不见军营全员易主的臣服,
看不见朝堂百官暗中攀附的暗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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