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铁牌位
第四十四章 铁牌位 (第2/2页)“何氏子孙鉴之。吾乃袁玄清,汝等之祖。吾铸棺以求不死,未料不死即永困。棺成之日,吾将妻儿寄于山脚,告以十年为约。十年不归,改姓为何,永世勿以袁氏为荣。吾不知汝等已守吾几代,但知何家祠堂灯火未熄。灯未熄,吾之愧未灭。匣中地契与金,乃吾生前所积。非以偿汝等四百年之守,乃助汝等离山。苍梧非汝等福地,出山去。吾在池底,残魂将散。不必祭我,不必守我,不必恨我。忘了就好。”
何三水念完,祠堂里安安静静的。院门口有老妇人捂住了嘴,有小辈的年轻人低头抹眼睛。然后何三水把信纸折好,放回匣子里。转身走到神龛前面,把袁玄清的铁牌位端端正正地重新供了上去,又把那根香炉从池边搬回来,摆在牌位前面,点了一炷新香。
“四百年了。该散了。”他对着铁牌位说。然后转过身来,朝陈渡伸出手,把最后拔出的那根铁钉放在陈渡掌心里。“这是袁家的镇魂钉,一共十三根。暗格里留十根给何家做念想,这三根给你——你手里有根锈钉子,配成一套。镇魂钉本就不是单用的,四根配齐,能镇住的东西比一根多得多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不是让你再去封什么棺材。是让你留着防身。这世上不止一口棺材,也不止一个周静渊。”
陈渡把三根铁钉接过来,和原来那根锈钉子放在一起,四根铜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凉的,只是普通铁锈的凉。
沈知秋在祠堂角落里找到了孟怀远。孟怀远蹲在地上,正拿手电筒照着墙上新露出来的砖缝——十三根钉子拔掉之后,铁牌位后面的墙砖松了一圈,砖缝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层更老的墙面。上面有符,和陈渡掌心曾经有的骨符纹路一模一样,但更古旧,刻在石头上的。他把竹杖靠在肩上,回头看了陈渡一眼。“袁玄清铸棺之前,在这间祠堂底下画了这些符。不是封印——是门。他说的门。池子底下那个东西不是袁玄清的全部魂魄,只是残魂。真正的主魂,早就通过这扇门进了棺材里。怨煞是他,残魂也是他。他把自己的三魂拆成了三份——一份封在棺材里成了怨煞,一份留在池子底下成了残魂,还有一份——内棺里空的——不知道去了哪里。”
沈知秋推了推眼镜,低头看笔记上那行“内棺为虚,以待来者”,忽然出声:“待的不是来者,是他自己。内棺是空的,等着三魂合一。但他没等到——周静渊加了外棺,把他的三魂永远隔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。现在封印散了,怨煞归了拂尘,残魂在池底将散。第三魂如果还存在,应该早就转世了。”他把笔记合上,看向陈渡,“这件事还没完。不是袁玄清的事——是内棺的事。那口棺材里放了什么东西,我们至今不知道。”
陈渡低头看着掌心里四根锈钉子,想起河底石室里那个裂了缝的空棺材,想起封印散去之前书说的话——“三生棺已空”。棺空了,但里面原本封着的东西——也许从来就没有被封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