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正法肃奸,血堵危墙
第二十九章 正法肃奸,血堵危墙 (第2/2页)面具之下,戾气暴涨。
他不再留任何余力,抬手悍然传令,命军中重甲死士结阵为先驱,不计伤亡、不计损耗,全力强攻西城破口!
新一轮最凶狠的死攻,轰然开启。
身披双层重铠的鲜卑死士,手持重刃巨盾,踩着层层尸骸稳步推进。云梯再度密集搭满墙面,密密麻麻的黑甲兵卒悍不畏死往上攀爬,整面残墙彻底被黑影覆盖,压迫感窒息骇人。
城头守军,已然透支到了极致。
不少士卒双手抖得握不稳兵刃,喘息粗重到胸口发疼,视线因彻夜苦战、空腹鏖战开始微微发花。伤口被夜风一吹,刺骨剧痛阵阵钻心,体力早已濒临枯竭。
可无一人退、无一人逃、无一人弃岗。
身中数刀血流不止的,便以布条草草缠伤,继续挥刃拼杀;肩头筋骨挫伤、手臂抬举艰难的,便侧身顶盾、近身肉搏;彻底力竭站不稳的,便背靠残墙,以肉身堵死垛口,人在墙在,人亡墙崩。
绝境之下,无懦夫,无逃兵,皆是死士。
赵风紧盯全线战局,心知再如此被动疲守、以命耗敌,用不了半个时辰,全军体力彻底耗尽,缺口必然崩塌。
疲兵苦战,最怕拖沓耗竭。
他当即厉声传令,声音穿透战场轰鸣:“全军收拢阵型!弃零散垛口,死守核心缺口!集中滚石、擂木、重矢,专毁云梯、杀登城死士!轻伤不离岗,重伤不退线!血堵危墙,寸土不让!”
军令层层落地,散乱的士卒即刻收拢阵线。
所有人压榨体内最后一丝力气,死守最关键的破口位置。滚石轰然砸落、擂木狠狠劈扫、重矢密集倾泻,所有守城器械尽数动用,不留分毫余地。
巨石砸落的轰鸣、兵刃碰撞的脆响、人马临死的嘶吼、甲胄碎裂的锐音,交织成片,响彻山野。
西城城头,血色漫天,杀得天昏地暗。
关外旷野马蹄轰鸣不止,鲜卑骑军轮番压阵,源源不断输送兵力攻城,攻势一波狠过一波,一波密过一波。
关内残兵以血肉为盾、以骨血为墙,硬生生扛住一轮轮滔天猛攻。
高岗之上,郭嘉带病全程调度,片刻不敢停歇。
一边紧盯西城主战场,严防敌军趁乱破局;一边督守其余三面城墙,杜绝佯攻偷袭;一边传令后勤民夫,连夜搬运石料、木擂、箭矢,保证守城物资不断供。
纵使咳喘不止、头昏目眩,依旧条理清晰、调度不乱,以一己谋算,稳住整场濒临崩塌的战局。
整座城关,从上至下拧成一股死战的韧劲。
伤营深处,厮杀轰鸣彻夜不息,一遍遍灌入帐中。
连日重伤昏迷的赵云,身躯微动愈发频繁。眉头紧蹙反复,指尖频频颤动,似是在昏沉梦魇里,看见同袍喋血、看见城关倾覆、看见北疆山河遭敌践踏。
重伤沉榻,无力起身、无力持刃、无力奔赴战场。
可刻入骨血的守土战意、袍泽情义,从未熄灭半分。纵使肉身濒死,心神依旧随城头血战同频震颤。
天色缓缓破晓,暗沉夜色渐渐褪去,浅淡天光铺洒荒山。
整整一夜惨烈死战落幕。
西城残破墙体之上,血痂层层凝结,尸骸堆叠错落,冻土被鲜血浸透数分,满目疮痍,惨烈至极。
鲜卑大军彻夜强攻,死伤无数,依旧没能踏破汉兵死守的缺口。
铜面敌帅望着拂晓之下依旧屹立不倒的残关,眼底盛满沉冷愠怒与不可思议。
他征战北疆多年,见过溃逃之师、见过降敌之兵、见过一触即碎的守军,却从未见过这般饥疲濒死、粮尽力竭,却依旧死战不退、越熬越硬的残兵。
可他毫无撤兵之意,战意反而愈发凛冽。
他看得透彻。
汉军已是强弩之末。
整夜血战,守军体力彻底透支、伤亡剧增、弹药耗材锐减,最致命的是——关内粮草已然彻底见底,再无续命余地。
不用强攻、不用死拼,只需继续围困、持续施压,不出两日,卢龙塞必然自溃。
拂晓冷风掠过血染城头,浓重血腥味席卷整座关隘,冰冷刺骨。
赵风拄枪立在缺口正中,浑身血污、战甲残破,满身疲惫压得脊背发酸,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一夜血战,肃清内奸、稳住军心、守住危墙,扛住了最凶险的暗夜破城之祸。
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。
真正的绝境,才刚刚抵达最致命的节点。
援兵依旧杳无音讯,粮草彻底断绝,士卒伤亡惨重、人人带伤,外敌依旧重兵围困、虎视眈眈。
往后每一日,皆是熬命;往后每一战,皆是死局。
天光渐亮,照彻残关,照彻遍野血污,照彻关外无边敌阵。
残关未破,血性未凉。
只要尚有一卒可战、尚有一口气在,
汉家关山,绝不让胡马踏破分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