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岁久枪渐沉
第五章 岁久枪渐沉 (第1/2页)日子一晃,又是三年。
赵风长了个头,身形彻底拉开,肩膀宽厚结实,常年握枪的手掌,老茧一层叠着一层,硬得如同树皮。
天还未破晓,山间还裹着浓重寒霜,小院里早已响起兵刃破风的呼啸。玄铁长枪在他掌中辗转腾挪,冰冷枪尖划破晨雾,拉出一道凛冽寒光。收枪立定,枪尖重重点在青石地面,碎石裹挟白霜四下飞溅。他呼吸绵长平稳,整条臂膀稳如磐石,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晃动。
单单保持这套持枪定式,他已经足足撑过一炷香的功夫。
秦宁拎着木桶走出茅屋,把清水泼进墙根的菜畦,侧着眼睛打趣他:“行啊,整日闭门苦练,如今就只会耍些花架子了。”
赵风收住长枪,顺手拿起石台上的水囊,拔掉木塞猛灌一口,刺骨的冰水激得喉咙发紧。他没有搭腔,双臂一沉,正要再度摆出招式。
“跟你说话,怎么装起哑巴了?”秦宁将木桶重重顿在地面,泥水四下溅开,“整整练了三年,到头来就只会摆一个死板姿势?”
“有空挑我毛病,不如去练好你的弓术。”话音未落,赵风已经挺枪刺出,劲风贴着枪杆呼啸而过。
秦宁撇撇嘴,背起墙角的木弓,转身走向后山密林。刚走出几步,又回过头,抬手扔过来一物。
赵风伸手稳稳接住,是一块焖在灶火里的烤红薯,表皮烤得焦黑,还留着温热。
“方才在灶里埋的,趁热吃完再练。”丢下一句话,她头也不回钻进树林。
入秋之后山林物产丰饶,平日里两人总会结伴进山打猎采摘山果。
这天午后,林丛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。一头健壮的黑毛野猪正埋头拱掘树根,獠牙外露,凶悍十足。
秦宁蹲在大树后方,稳稳拉开弓弦,指尖沉稳不动。利箭破空飞出,精准钉在野猪前腿上。野猪吃痛暴怒,嘶吼着埋头狠狠冲撞树干,震得枝叶簌簌掉落。
赵风借着掩护从侧面快步冲出,破虏长枪斜刺而出,枪尖精准扎进野猪肩胛缝隙,足足刺入半尺。野猪朝前踉跄两步,轰然重重栽倒,四肢挣扎几下,再也没了动静。暗红鲜血顺着枪杆缓缓流淌,一滴滴落在枯黄落叶之上。
“本事见长。”秦宁顺着树干滑下来,拍掉掌心尘土,“可比去年强太多,那时候你连一只野兔都追不上。”
赵风抽出长枪,拿野猪皮毛擦掉枪刃血迹:“全靠你一箭牵制住猎物。”
秦宁闻言眼睛一亮,咧嘴笑起来,眉眼弯弯:“总算还懂得实话。抓紧把猎物拖回去,要是回去晚了,父亲又要责怪我们在外游荡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拖拽着野猪,脚下枯叶被踩得咯吱作响。
晚饭炖了半扇野猪肉,肉香填满整座小院。
秦衡给自己倒了半碗自酿药酒,坐在石桌前慢饮。酒意上涌,面颊泛起红晕。他伸出手轻轻敲着石桌,目光牢牢锁定墙根那杆清玄枪。
“这杆枪,原本是陈屯长的随身兵刃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比往日沉重许多,“中平二年,鲜卑大军进犯渔阳,我们一整屯驻守石岭隘口。两百多名胡骑轮番猛攻,我们先是抛掷滚木礌石,等到防御物资全部耗尽,只能拿着长枪刀刃贴身死战。”
他抬起左手,半截断掉的手指在火光下格外刺目。
“那场血战,陈屯长一杆长枪接连刺穿三名胡人骑兵,最后后背遭到偷袭,没能等到援军到来。临终前他把枪塞到我手里,叮嘱我务必把兵刃带出隘口,不要让它埋没在荒山野岭。”
指节死死扣住竹筷,木筷被捏得微微变形。碗里热气腾腾的肉食摆在面前,他却一口都没有动。
“扼守隘口,从来不靠人马数量多寡,比拼的是地势优劣。”秦衡抿下一口酒,忍不住咳嗽几声,“两山夹缝处,一人便能堵住整条通路,千军万马也难以强攻。学会勘察地形、隐蔽伏兵,预判敌军行进路线,这些本事,往后你都必须吃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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