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青岩暗涌
第二十二章 青岩暗涌 (第2/2页)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山道果然分成了两条。左边那条宽一些往山脊方向绕,右边那条窄而且向下倾斜,两壁夹着一条干涸的溪沟通往低处的谷地。秦墨选了右边那条沟往下走,沟底的石块长满了灰黑色的苔藓,踩上去又滑又软。越往下走光线越暗,两侧的岩壁渐渐收拢把天光收成窄窄的一线,空气里的阴气浓度又上了一个台阶,秦墨两枚魂印全开吸收着这源源不断的馈赠,第三枚魂印的种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着核心区域。
前方沟底忽然开阔了,秦墨停住了脚步。青石谷出现在他面前。
谷底是一片大约十来丈见方的洼地,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灰青色石板,石板拼接的缝隙里长满了黑褐色的细草。正中央有一座半坍塌的石砌台基,台基上原本应该矗立着什么石雕或石碑,但现在只剩了一圈残破的基座。石缝中不断有灰黑色的阴气丝丝缕缕地渗出来,在地面上贴着一层薄薄的雾。秦墨的魂印在进入谷底的一瞬间猛跳了一下,丹田中那颗种子剧烈震颤,大量精纯的阴气自发涌入其中,种子核心处的空洞被快速填充。
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那些石板缝隙的走向,脚下的青石板上忽然浮起一圈极淡的光纹。那些光纹从台基中央向外扩散,像是某种沉睡的阵纹被活人的气息触发了,但光纹暗淡而断断续续,显然已经残破不堪了。秦墨蹲下来伸手触碰了一道光纹,指尖触及的瞬间,古鼎在怀中猛地一震,鼎身上第三枚鼎片区域的叶脉状纹路骤然亮起,一道幽光从鼎口喷出照在青石板上,光纹的亮度骤然增强了几分。
石板缝隙中渗出的阴气在幽光照耀下微微沸腾,像水面上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铁。与此同时秦墨感应到石板正下方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、吃力地翻了个身。那东西和古鼎之间隔着厚土和岩石发生了某种共鸣,一下一下地,像隔着墙的两个人同时在敲同一面鼓。
秦墨把古鼎放回怀里,掌心按着石板。他闭上眼感受了片刻那阵共鸣的节奏,确定了一点——第四块鼎片就在这古墓下面,和那片石台基底部的封印连在一起。要拿到它,就得先弄清楚这古墓里到底镇着什么东西。
他站起来把匕首从腰后抽出来握在手里,绕着石台基走了一圈。台基的每一面石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,和大周禁制石、裂谷阵盘上的风格一脉相承。但这些符文比裂谷石室里的更加古老粗犷,笔画更深,像是用青铜凿子直接敲进石头里的。符文中有很大一部分已经被阴气侵蚀得模糊不清了,只剩依稀的轮廓。
秦墨蹲在台基背阴的一面,用手抹开石板表面的苔藓,露出了底下几行还能勉强辨认的文字。字迹是古篆,他看了好半天才读通了大意:“镇青冥于此,以古鼎三片为枢……墓成则封,鼎移则开……后世子孙勿启勿近。“
秦墨盯着那个“鼎“字看了很久。他低头摸了摸怀中的鼎身,三块鼎片安静地贴合着,温热而沉稳。这座古墓的建造者用古鼎的碎片作了镇眼。他现在手里拿着三块,而第四块就在这墓底下。但上面的警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“鼎移则开“。如果他取走了第四块,这座古墓的封禁就会失效。
秦墨站起来望了望天。裂缝中漏下的那一线天光已经偏了,他在这谷底待了将近半个时辰。他把匕首收回腰后,深深看了一眼那座石台基,然后沿着溪沟爬了上去。
回镇的路上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那几个字。“鼎移则开“——取鼎,还是封禁?他还没走到镇口,远远就看见土墙上站了好几个人,钱立和陆川都在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。他们看见秦墨从山道回来,钱立松了口气跑过来迎了几步。
“怎么样?“钱立问。
“看到了。“秦墨简短地说,“台基下面确实有东西。我得再下去一趟。“
钱立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了。他压低了声音说:“你先别急。镇长说今天早上巡检的时候,发现镇北面的地也裂了一道细缝,虽然不大,但冒出来的阴气和山脉那边的一样。裂缝……好像在往镇子这边延伸。“
秦墨脚步顿住了。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脉,又看了一眼脚底下青岩镇的土路。那阵从山脉深处传来的、隔着厚土与岩石的共鸣声,似乎比刚才在谷底时又清晰了一分。古鼎在他怀里温温地跳动着,不急不躁,但从来没有停过。
(第二十二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