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三糖换鞋
第四十五章 三糖换鞋 (第1/2页)第二天,张池还是没煮红烧肉面。
锻炼完身体后看了一小时的书,顺道又收到了一波来自聋老太太的负面情绪值——+3+3+3,绵绵不绝。
聋老太太大概正在后院屋里拄着拐杖骂他“猢狲没良心”。
嘿嘿,回头还是给她做点好的,多放一块肉丁,不能白借人家那么多钱。
老太太那二十五块,够买一大堆红烧肉了。
早餐吃了面饼、鸡蛋、牛奶、苹果,很家常,平平无奇。
但对比周围邻居们早上喝的玉米渣糊糊、啃的棒子面窝头,啧,那就很享受了。
他在屋里吃完了,才端着搪瓷盆去水槽子洗漱,正好碰到早起接水的秦淮茹。
秦淮茹蹲在水槽子边,袖子撸到胳膊肘,正往搪瓷盆里接水。
看见张池过来,她面色如常地打着招呼,声音不高不低,自然得很:
“池子,早。今儿天不错,瞧着比昨天暖和。”
这娘们儿真不是一般人。
昨晚上还躺在帘子后面,被他推拿得浑身酥麻,今天就能面不改色地问“早”。
啧,厉害。
张池自然不能表现太差,也如春风拂面般微微颔首,回了句“秦姐早”,没多说什么。
心里却忍不住感慨——可惜,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更多乳腺结节的病例让他上手了。
这年头女人得了这种病,要么忍着,要么自己在家揉揉,肯出来找大夫的少之又少。
除非等到四五十年后,那时候乳腺增生都快成职业病了,满大街都是。
如果这种推拿手法和针灸能推广开来,绝对是女性的福音。
若能不开刀就能消去囊肿,数以百万计的女人们都会感激他,他就是真正的妇女之友。
张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远景目标,打了个鸡血,把搪瓷盆里的水倒了,正准备回屋,秦淮茹忽然开口道:
“池子,有一事忘跟你说了。昨儿姐不是回庄子了么,正好碰到你家二嫂。
她问起你来,我就把你在城里的事跟她聊了聊。
我把你为了家里,不愿跟副厂长闺女去港岛的事说了遍——
你二嫂这人平日里嗓门那么大,吵起架来咱们两个庄没几个对手,结果知道这事儿后,
二嫂子眼睛都红了,我怎么劝也劝不好,只能送她回家。
她说——她说你小时候身体最弱,全家都以为你养不大,没想到现在这么出息,还这么顾家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张池的脸色,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:
“这事儿都怪我多嘴,在庄里传开了也不好。
你家里听说了,今天说不定会来人——你二哥那脾气,你也知道,上回他来的时候就跟我说,
你这小子在城里报喜不报忧,他们当哥哥的,心里不踏实。
这回听说你连港岛都不去了,怕是要来看看你。”
张池扯了扯嘴角,这消息确实有点突然。
他点了点头,道: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
来就来吧——正好上回那些粮食也存得差不多了,让他们看看地窖,省得他们心里不踏实。
你也是好心,不算多嘴。”
他没好气地看了眼站在正房前廊下傻乐的傻柱。
傻柱正倚在柱子上,手里端着搪瓷缸子,目光不住地往秦淮茹这边瞟。
要不是张池的脑海里正一波又一波地收割着这孙贼的负面情绪——+66,+88,+128——
他就真当傻柱是真心替他高兴了。
这厮心里不定怎么嫉妒着呢:秦姐跟池子有说有笑,跟自己连个正眼都不给。
何雨水背着书包从耳房出来,两根麻花辫在肩上一跳一跳的。
看到张池站在水槽子边,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小脸上满是欢喜,脆生生地叫了声:“池子哥,早!”
张池笑着应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红虾酥糖来,递给她道:
“吃。雨水,好好读书。读书不仅为了学习知识,也能开拓眼界和胸怀。”
这话是真心实意的——何雨水这丫头在院里,算是少数几个不闹心的人,安安静静的,学习也上进。
何雨水接过红虾酥糖开心坏了,攥在手心里舍不得剥开,仰着小脸又有些不解地问道:
“池子哥,开拓眼界和胸怀是什么意思?”
她还傻乎乎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口,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,显然是把“胸怀”理解成了别的什么。
张池无语了好一会儿,干咳一声,尽量把语气放得正经些:
“开拓眼界,是为了更好地看这个世界——不只看到四合院巴掌大的一块天,还能看到更远的地方。
开拓胸怀,可以让心胸广博,不会随便生气、嫉妒别人。
譬如你哥和秦姐在这里聊天说话,有胸怀有眼界的人,可以看到邻里间的和谐互助——人家说两句话怎么了?
那些心思狭窄龌龊、眼界跟门槛儿一样低的家伙,就会怀疑这些男女,是不是有事儿啊,怎么他们就那么亲近?”
来自何雨柱的负面情绪+233。
傻柱站在前廊下,嘴里的搪瓷缸子差点喷出来——
我他么多和秦姐亲近了?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?你至于当着满院子人这么说我?
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+388,
来自贾东旭的负面情绪+588。
易中海站在东厢门口,脸上的肌肉抽了两抽——这小子又在含沙射影。
贾东旭刚从屋里出来,听见这话脚步一顿,脸上的表情跟生吞了一只活蛤蟆似的。
秦淮茹蹲在水槽子边,低着头搓洗衣裳,责备地笑道:
“池子,雨水还小呢,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?
她才上初一,懂什么邻里和谐不和谐的。”
张池也没搭理这茬,瞥见棒梗已经从贾家门槛后面跑了过来,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地盯着何雨水手里的红虾酥糖。
张池对雨水道:
“快去上课吧,中学离咱们这远,别迟到了。”
何雨水赶紧把糖揣进口袋里,朝张池摆了摆手,一溜烟地跑了。
棒梗都急了,拔腿就想拦雨水,张池“嗯”了声,
他又立刻刹住脚,转过头来一脸焦急的渴望,嘴唇动了动,又不敢直接开口要。
张池笑眯眯地看着他,也不说话。
秦淮茹在旁边责备道:
“棒梗,你怎么回事啊?见了你池子叔连声招呼都不打?昨儿晚上我怎么跟你说的?”
棒梗忙叫道:
“池子叔!我是忘了,不是不愿叫——我可愿叫了!您是我亲叔!”
秦淮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:
“这孩子,看到什么都忘了——见了好吃的,就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
张池又拿出一颗红虾酥糖来,捏在指尖转了转,那层透明的玻璃纸在晨光下闪着彩色的光。
棒梗的眼珠子跟着那颗糖转来转去,口水都快淌到下巴了。
张池却没有直接给他的意思,笑眯眯道:
“昨晚从我师父那装了几颗,本来是预备着我自己吃的。不过嘛——”
傻柱从廊下走过来凑热闹,大大咧咧地往棒梗旁边一站,指了指自己道:
“就叫池子一个?我呢?
连个招呼都不打,现在倒知道叫人了?”
棒梗仰起头来呵呵了声,那表情分明是在说“你算老几”。
傻柱有些挂不住了,脸上那点笑收了收,骂道:
“嘿,你个小兔崽子,跑我屋里偷生米的时候倒跑得快!
上回还把我那半瓶香油给倒了一地—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!”
棒梗梗着脖子大声道:
“我没偷!我奶奶说了,去傻柱家拿吃的,不算偷!
你家的东西都是我妈让你买的,本来就该给我们家!”
傻柱的脸色真的难看起来了,嘴角抽了好几下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他余光一瞟,发现张池站在旁边呵呵乐得不行,更气了,骂道:
“池子,这可不厚道了啊!
你笑个屁啊——别人这么说你哥们儿,你倒乐上了?”
张池哈哈乐道:
“就是笑个屁!你活该!谁让你上赶着给人送东西?”
说完却没把糖给棒梗,而是对棒梗招了招手道:
“去,把阎解放、阎解旷、刘光福都叫来。
我有事要劳烦你们这些小男子汉。”
一句“小男子汉”刺激得棒梗脸都涨红了,嗷嗷叫着跑向前院,
一路上撞了好几个早起的大姑娘、小媳妇的腿,也不理。
又嗷嗷叫着冲去了后院,没一会儿就把人都召齐了——几个半大小子呼哧呼哧地跑过来,在张池面前站了一排。
不过来的不止这几个。
阎解成、刘光齐和头上缠着纱布绑成了阿三模样的刘光天也跟了过来。
阎解成估计是听见动静,从门厅辅房里出来的,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,但一看张池这架势就知道有事,立刻来了精神。
阎解成走到张池跟前,看看那帮半大小子,又看看张池手里那把糖,激动又有些不解地问道:
“池子哥,您找这些小的是——”
他心里有点犯嘀咕——找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子,能办什么事?
要说跑腿盯梢,他一个人就够了。
张池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红虾酥糖来,在掌心里摊开,糖纸在晨光下闪着花花绿绿的光。
几个孩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。
张池笑道:“想不想吃?”
几个孩子拼命点头,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,连刘光天都跟着点了点头。
张池道:
“男子汉大丈夫,想吃就得拿劳动成果来换。
要求不高——十条老鼠尾巴,换一颗红虾酥。三十条的话,想换汽水也成。
还有苍蝇虫蛹——挖二十个,换一颗红虾酥;五十个,一瓶汽水。
现在是春天了,虫蛹厕所里到处都是,好挖。
另外,我就要一百条老鼠尾巴,三百颗虫蛹,换完拉倒——先到先得,换完了可不能怪我。
现在一人预支一颗,先尝尝鲜,回头从报酬里面扣。
要是拿了糖,不干活,下回可就没这好事了。”
他把手里的糖一颗一颗发了下去,每个孩子一颗,连刘光天都发到了。
几个半大小子攥着手里的糖,激动得脸都红了,连最木讷的刘光福都咧开嘴笑了。
红虾酥啊——这可是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东西。
贾张氏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,堆着笑脸,那双母狗眼眯成了两道缝,声音都放软了八度:
“池子,我家小当也能分一颗吧?
她才一岁,吃不了糖,我替她收着——等她长大了给她。
您看,我这当奶奶的也不能白拿,回头给您纳双鞋垫子。”
小当是秦淮茹生的,她口中的赔钱货,平时她连代乳粉都舍不得多喂一口,今儿倒是想起来替孙女要糖了。
张池无语了半天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若有所思道:
“贾大妈,您要再给我做一双鞋,我给您两颗,怎么样?”
怎么个屁。
贾张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,气得脸都青了——那双母狗眼里又是羞恼又是愤怒,脸上的横肉都绷紧了。
她咬着后槽牙道:
“池子,一双鞋可要两块钱呢!
纳鞋底纳得我手都磨破了——你一颗糖才几分钱!你当我傻啊?
上回那双你穿走了,还没还我,这又打上我新鞋的主意了。”
上次那双鞋是贾东旭为了讨好张池,硬逼着她拿出来的,她到现在想起来,还心疼得直抽抽。
张池摇了摇头,好整以暇地把手里的糖纸剥开一颗,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,笑道:
“账不能这么算。别说几分钱,您拿一块钱去百货大楼买,再搭上副食果票,顶多能买点水果糖——
那种水果糖,您又不是没吃过,甜是甜,可哪有红虾酥香?
这可是红虾酥,又香又脆又甜,咬一口嘎嘣响,里面的花生酱能拉丝。
这糖只有过年时节才有,还得连夜排队才有可能买得到。
您算算——从东四排到东单,一宿不睡觉,您排得动吗?”
贾张氏听了,愣了好一会儿。
她低头看看自己那双纳鞋底纳得满是老茧的手,又看看张池手里那把红虾酥糖,
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犹豫,又从犹豫变成了挣扎。
最后一咬牙,像是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,声音都有些发颤了:
“那好吧。不过两颗不行——我要三颗。
两颗是鞋钱,还有一颗,是、是昨晚我帮你关门的工钱。”
满院子人都快绝倒了。
阎埠贵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差点呛着,连易中海都别过脸去,拿袖子捂住了嘴。
这都什么人呐——一双千层底的鞋,换三颗糖,还搭上工钱?
绝了,纯粹是馋嘴子加蠢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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