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春秋不死人 > 坑杀

坑杀

坑杀 (第1/2页)

咸阳外围的城墙在晨雾中只露出一道灰影,像是地平线上生了锈的铁刃。
  
  隰衡和凌骁混在一群进城的农夫中间,低着头往前走。城门口排了长队,但今天的队伍比往常安静得多——没有人抱怨等待,没有人催促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城门两侧新钉上去的木牌。
  
  隰衡走近了才看清,那不是木牌,是人像。
  
  粗粝的墨线画在麻布上,一张中年男人的脸,颧骨高耸,眉目清瘦,嘴角向下弯出一道冷硬的弧线。画像旁边写着几行大字,隰衡逐字读完,脚步顿了顿。
  
  “看什么?快走。“身后的士卒用矛柄捅了他一下。
  
  凌骁低声说:“那是……“
  
  “闭嘴。“隰衡拉住他的袖子,把人拽进人流。
  
  进了城,在一条卖浆水的小摊前坐下,隰衡才开口:“你认出来了。“
  
  “荀先生的画像。“凌骁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,“他们挂在城门上。“
  
  隰衡没说话,端着碗喝了一口浆水。酸涩的液体滚过喉咙,他放下碗,听旁边几个商贩闲聊。
  
  “四百多人呢,全从各郡抓来的。“一个卖粮的老头摇头,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田土,“什么术士、儒生、方客,统统算一类。咸阳城里关不下了,听说要——“他比了个下切的手势。
  
  旁边的人赶紧拦住他胳膊:“噤声!你想死?“
  
  隰衡放下两枚蚁鼻钱,起身离开。
  
  凌骁跟在后面,声音压得极低:“荀先生在不在那四百多人里?“
  
  “在。“隰衡说。他没有回头,但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攥紧——三卷竹简贴身压在胸口,最上面那卷的棱角硌着他的肋骨。那是荀伯安临别时塞进他怀里的东西,竹面上的墨迹似乎还残留着老人指尖的温度。
  
  “那我们——“
  
  “先打听行刑的日子和地点。“
  
  他们在咸阳外围的集市上待了两天。隰衡用仅有的几枚钱币换取消息,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从东边逃荒来的流民——弓着背,眼神散漫,走路拖着脚。凌骁演得更好,这孩子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蓬头垢面往地上一蹲,比谁都像难民。
  
  第二天夜里,消息拼凑完整了。
  
  四百六十余人,三日后午时,在咸阳西北方向十里的一处废弃盐坑执行。罪名是“妖言惑众、诽谤朝政“。
  
  隰衡坐在破旧客栈的角落里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形图——盐坑在谷地中,三面高坡,一面朝路。守卫从路上来,犯人也从路上来。
  
  “你要去?“凌骁盯着他。
  
  “我要去。“
  
  “你一个人怎么对抗整个朝廷?“凌骁抓住他的手腕,十六岁少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那是几百个甲兵!你冲进去,就是送死——“
  
  “我不冲进去。“
  
  凌骁不信他的眼神。那眼睛里有一种凌骁从没见过的东西,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是一种更古老的、近乎顽固的决心。像是河底的石头,水流冲了千年也不挪位。
  
  第三日清晨,天色铅灰,风里带着干冷的土腥味。
  
  隰衡在天亮前到了盐坑外围。他没有走大路——几十年间他学会了许多种走法,有一种是贴着地皮走的,像蛇,像影子,像风吹过草叶时那一线暗纹。
  
  坡上长着枯草,他伏在草里,往下看。
  
  盐坑已经被挖得更深更宽了。坑沿插着火把,烟气被风扯成长条。甲兵列成两行,把坑沿围了半圈,矛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
  
 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。
  
  锁链声。几百人的脚步,拖在地上,发出一种钝重的沙沙声,像巨大的蚕在啃食枯叶。
  
  队伍从路上走来。
  
  隰衡看清了——四百六十多个人,手腕被麻绳串在一起,一个连着一个。有的踉跄,有的挺直。有白发老者,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;有青涩少年,眼眶通红但没有哭。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瘦削,脊背笔直,像一柄插进泥土里的剑。
  
  荀伯安。
  
  隰衡的指甲嵌进了泥土里。
  
  甲兵驱赶犯人跪在坑沿。有人哭喊,有人沉默,有人破口大骂——骂声刚出口,矛尖就捅进了后腰,那人的身体往前栽,被链条拖住,悬在坑沿上方。
  
  荀伯安没有跪。
  
  士卒踢他,他晃了一下,站住了。再踢,他单膝落地,然后用另一条腿撑起来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隰衡非常熟悉的东西——固执。几十年前,在那些油灯摇曳的夜晚,荀伯安用同样的固执拒绝向权贵低头,拒绝修改史书中的某一行字。
  
  
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