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准备的雨神会

第25章 准备的雨神会 (第2/2页)

泥人就像从哪个待过八百年的池塘爬上来的，它慢慢走近，就像那天谢无音第一次看见她一样。
　　
　　但那天，她是祭品、她是诱饵。
　　
　　而现在，是他们是祭品了。
　　
　　泥人的脚步越来越近了。每落下一步，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，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。
　　
　　谢无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但雨神的灵就站在她旁边，那双泛白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，毫无反应。
　　
　　泥人的轮廓在雨幕中逐渐清晰，它比谢无音第一次见到时更加具体了。
　　
　　肩胛骨的位置高高隆起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下钻出来，手臂垂在身体两侧，手指粗短，指甲缝里嵌满了暗红色的淤泥。
　　
　　它走到雨神的灵面前，停住了。两个雨神面对面站着，一个空洞如壳，一个沉重如尸。
　　
　　谢无音屏住呼吸，看着这个场面。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想过的问题。
　　
　　雨神的灵和雨神的肉体，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？是上下级？是分裂体？还是说……它们根本不属于同一个意志？
　　
　　镇长在远处终于说话了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情绪：“你在玩火。”
　　
　　他的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，不重，但谢无音听到了。
　　
　　她没回头，只是说：“我是在灭火。你不敬它，它迟早会烧掉所有人，我只是让火先烧该烧的人。”
　　
　　雨神的肉体绕过了灵体，径直往人群中走去。
　　
　　谢无音看到它走的方向，那是一个穿着红雨衣的玩家，她蹲在人群边缘，低着头，黄苑。
　　
　　谢无音看了一眼，但随即压住了。
　　
　　黄苑的标签已经在“玩家”和“居民”之间跳了好几天了，她是这场检测里最容易被挑中的那一个。
　　
　　泥人走到她面前，弯下腰，凑近了她。
　　
　　黄苑没有抬头，她整个人缩成一团，像一只被雨打透了的鸟。
　　
　　泥人没有动她。
　　
　　它停了一会儿，像在确认什么，然后直起身，转向了另一个人。那是一个谢无音没见过的居民，穿着黑雨衣，站在人群中间，肩膀挺得很直。
　　
　　泥人走到他面前，同样弯下腰，凑近，但这一次，它的动作明显更慢。它伸出手，用那根粗短的手指，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居民的额头。
　　
　　那个居民没有发出声音。他的身体像被人从内部抽走了骨头一样，软软地塌了下去，跪倒在地，然后伏在红雨积成的水洼里，一动不动。
　　
　　他头顶的标签在谢无音的面板上闪烁了一下，然后稳稳地停在了【居民】。没有任何提示音，没有任何死亡通报。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　　
　　人群里传来低低的抽气声，但没人敢动。
　　
　　谢无音看着那个伏在水洼里的身影，她注意到一件事，那个居民的雨衣底下伸出来的手，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淤泥。和泥人的指甲缝一样。
　　
　　她的后背开始发冷。雨神的肉体不止是在检测谁敬不敬它，它是在把那些不敬的人的一部分……
　　
　　一部分身体，一部分存在，拉到自己身上，变成自己的一部分。
　　
　　那些嵌在泥人身上的淤泥，那些它皮肤上堆积的暗红色物质，全都是过去被它处理过的人留下的痕迹。
　　
　　谢无音现在终于理解了镇长为什么不敢上前。
　　
　　那不是害怕，是一种更深的恐惧一个人对自己逐渐消失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