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已定下的终局
第116章 已定下的终局 (第2/2页)“事情终究是由我们搞出来的，至少有一部分责任在我们。”先前发问的神祇接口道，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决断，“我们现在确实需要下去一探究竟，但不能全部下去。毕竟，从它的手段和这诡异的不祥之兆来看，我们单独任何一个，恐怕都不是这家伙的对手。盲目集体行动，万一遭遇不测，便是全军覆没。”祂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神，“我提议，我们几个抽签决定。谁抽中了，谁就下去查探。如果下去的神长时间没有返回，也没有任何讯息传出……那基本就意味着，我们寻找的目标，其本体极有可能就潜藏在那下面。”这个提议虽然残酷，但在当前情势下，却成了最具操作性、也最可能保存有生力量的无奈之选。
众神沉默片刻，随即有人取出一枚刻有古老符文的骨签，置于掌心。
那骨签无风自动，缓缓旋转，最终指向一位身形瘦削、周身缠绕着灰雾的神祇。
祂神色微变，却未推辞，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将一缕神识封入一枚晶石，交予身旁同伴：“若我半柱香内未归，便以此为引，引爆地脉节点。”
话音未落，其身形已如烟消散，直坠入肉树裂口喷涌出的黑雾深处。其余神祇屏息凝神，目光紧锁那片翻腾的黑暗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，唯恐惊扰了某种未知的平衡。
黑雾如活物般缠绕而上，将那灰雾神祇的身影瞬间吞没。
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回响，似有无数低语在岩层间碰撞、撕扯，却又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制，无法真正传出地面。
片刻之后，那枚封存神识的晶石骤然黯淡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，却并未爆裂，亦无任何引爆地脉的征兆。
众神心头一紧——这并非失联，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隔绝了内外联系。
曦的意念微微波动，似在推演地底变数，但连祂也无法穿透那层骤然凝实的屏障。
嬴政依旧伫立不动，火锅热雾在他周身三尺外自行绕行，仿佛他所在之处已自成一方领域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轻点虚空，一道隐晦的龙纹自掌心浮现，随即没入地表。
刹那间，整片废墟的阴影开始逆向流动，如同被一只巨手搅动的墨池，所有黑暗都朝着东南方那处断壁残垣汇聚而去。
肉树的嘶鸣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、却令人骨髓发寒的叹息——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，更像千万个灵魂在深渊中同时吐息。
将士们手中的筷子未曾停顿，碗中汤汁依旧滚烫，可他们的眼神已悄然转冷，刀锋在桌下无声调转方向，对准了同一片虚空。
“汝们想干什么？”曦发现其他的几个神祇也准备下去，祂们想用自己来引爆地底下的根源。“那家伙根本不在地底下！”
曦迟迟不动手，就是因为祂知道邪神压根就不在地底下，祂突然回忆起最开始的预言，那个清晰得如同刻在时间之壁上的画面——祂会为嬴政挡下万箭，预言清清楚楚写的是曦继位创世神没多久，便将为嬴政挡万箭而死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宿命的重量，压在祂的神识深处。
或许邪神已经强大到祂已经没办法对付，毕竟按理来说，这么长时间了，祂们搜寻了无数位面，探查了每一丝异常的波动，却依旧还没有找到邪神的本体。
那种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隐匿，让曦第一次感到了某种近乎无力的预兆。
这漫长的寻觅并非徒劳，反而更像是一种确认，确认对手的层次已超出了祂们惯常的认知与应对范畴。
突然所有人看到苍穹上的巨大身躯消失了。
曦知道预言阻止不了，改变了，因为祂见过完整的预言，这些年，这些事所发生的一切，都和预言上对应的一模一样，像一条早已铺就的轨道，无论祂如何闪避，命运的列车总会隆隆驶向既定的站点。
祂不接触嬴政，刻意远离那个人类帝皇的轨迹，但还是会因为某些原因——或许是偶然，或许是更深层因果的牵引——而最终接触到嬴政。
这种无法挣脱的关联性，让曦意识到预言并非简单的文字描述，而是编织在存在本质中的脉络。
上任的创世神只看到中间半段，那就是嬴政成为玄皇，为人类之神，苏妙灵会成为无情神，以及祂继位必死。
那破碎的片段如同迷雾中的灯塔，指引了方向却掩盖了全貌。
而曦要赌一把，因为预言上可没有说过苏妙灵会怀孕，这仅仅只是一个微小的偏差，一个预言经纬中意外的线头，但祂知道苏妙灵未来不会变成无情神，那孕育的生命改变了某种冰冷的轨迹。
然而，祂必死的结局是本体就告诉祂过，那是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定下的终局。
那时候祂刚刚出来，本体懒洋洋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亘古的疲惫与洞悉一切的漠然：“去，帮吾看好神域，顺便去陪陪那个老家伙，对了，未来还是离那个叫嬴政的人类远一点吧，不然你会死。”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，却又重若千钧。
那时候的祂还天真的和魔王一样，才不管本体说的这些话，心中满是不屑与初生神祇的狂妄，“一个人类而已，你觉得他能触碰到我吗？”祂的反问里带着对自身位格的绝对自信，仿佛凡间的兴衰生死不过指尖流沙。
本体没理会祂这句话，只是留下最后的告诫，如同最后的钟声：“你注意点吧，你是实体分身，没了，吾就没办法把你弄出来了，好自为之吧。”
然后便消失在原地，留下曦独自面对即将展开的、布满预言丝线的漫长岁月。
那份告诫如今回想起来，不再是简单的提醒，而更像是一句早已写好的判词，在时光的尽头等待着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