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蛊惑
第110章 蛊惑 (第2/2页)他低喝一声:“借陛下龙气一用!”
嬴政心领神会,人皇剑猛然横举,剑尖直指苍穹。
刹那间,腰间玉符彻底融化,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没入剑身。
整柄人皇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势,剑气冲霄,竟在天幕上撕开一道横贯东西的裂痕,露出其后浩瀚星河的一角。
星辉垂落,与剑气交融,凝成一柄横跨天地的虚影巨剑。
此剑无锋,却蕴含裁决万古之威,剑身之上,隐约浮现出大秦律令、山河图卷、万民愿力交织而成的纹路。
“斩妄归真,不在灭形,而在正名。”嬴政声音沉如洪钟,响彻战场,“朕以人皇之名,敕令——此世真实,不容篡改!”
话音落下,星河巨剑缓缓下压。
肉树核心处那团由无数眼球拼凑而成的“面庞”首次流露出恐惧之色,它疯狂扭动,试图遁入虚空裂缝,却被修士剑阵死死锁住方位。
九条赤金锁链亦在此刻猛然收紧,深深嵌入其根部,将其钉死于现世。
巨剑终于触及树冠。
没有惊天爆炸,亦无滔天声势,只有一声清脆如琉璃碎裂的轻响。
紧接着,整株肉树从顶端开始,寸寸化为飞灰,那些被吞噬的历史碎片、扭曲的国运残响、不甘的执念哀鸣,皆在真实之剑的照耀下逐一剥离、澄清、归位。
黑雾散尽,天光重现。
战场上残存的怪物纷纷僵立,继而如沙塔般坍塌,化作尘埃随风飘散。
各国君主神色怔忪,眼中幻象尽褪,取而代之的是对过往被篡改记忆的恍然与震怒。
虞青缓缓收回双手,身形微晃,却被一只坚实的手臂稳稳扶住。
嬴政侧首看他,目光深邃如渊:“你耗损本源,值得么?”
虞青轻笑,气息虽弱,眼神却亮如星辰:“只要陛下还在,这天下便值得。”
以为此战就此结束,将士们正要欢呼起来,而曦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——它不可能这么容易被人类彻底消灭的。
上一任创世神全盛时期的力量,可比眼前祂这个分身强的不止一星半点;遥想当年,光是与那只邪神本体缠斗,就不知持续了多少个日升月落,后来虽遭偷袭暗算,却也拼尽最后的神力将其封印。
然而那一战过后,上任创世神便陷入漫长沉眠,至今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。
果然,未等众人喘息,那狰狞的肉树再次从地底翻涌而出,带起冲天的腥腐气息。
而这一次,肉树扭曲的枝干与蠕动的肉瘤表面,竟浮现出几张令几位君主无比熟悉的面孔——正是那些曾被君王们一时心软赦免的奸佞之臣,他们最终投靠玄阴宗,酿成了今日这般祸乱。
“这群家伙……”田单死死盯着肉树上那一张张扭曲而熟悉的脸,他们在朝堂上曾屡屡与他作对,此刻却以如此诡异可怖的方式重现,“难道是以自身血肉魂魄作为献祭,换得这邪物重生?”
乐毅眉头紧锁,声音里压着怒意与不解:“为了让嬴政死,这群人竟连自己的命都押上赌桌……真是疯了吗?即便赌赢了,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?江山倾覆,生灵涂炭,难道便是他们想要的结局?”
庞涓冷哼一声,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:“起初我也未必喜欢嬴政,谁曾想他当真改变了这个世界。他不仅在秦国力行改革,更将变法图强的风气推及诸国;如今百姓得以安居乐业,天下涌现诸多闻所未闻的良物新器——他们竟连半分知足之心都没有!”
“知足?”项燕冷笑一声,眼中寒芒如刃,“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太平盛世,而是乱世权柄。唯有天下大乱,奸佞方能趁势而起,借尸还魂,窃据庙堂。”他指尖轻抚腰间残破的竹简,那上面曾记满纵横之策,如今却沾染了黑雾余烬,“这些人早已被玄阴宗蛊惑心神,将自身执念与邪祟共生,甘愿化作肉树血肉,只为在虚妄新世中重掌权柄。”
肉树上那些面孔闻言,嘴角齐齐咧开,露出非人的狞笑,声音层层叠叠,如万鬼同语:“嬴政不死,大道难更!旧世不毁,新天何立?”
话音未落,树干骤然裂开数道缝隙,从中喷涌出浓稠如血的雾气,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被篡改的历史片段——焚书坑儒的烈焰吞噬百家典籍,长城之下白骨垒成山丘,六国遗民跪伏于铁蹄之下哀嚎……每一幕皆扭曲夸张,刻意放大暴虐,抹去功业。
嬴政眸光一沉,人皇剑嗡鸣震颤,剑身符文流转如怒潮:“朕所行之事,自有青史为证,岂容尔等以幻象污蔑!”
虞青强压体内翻涌的灵力反噬,低声道:“陛下,此乃‘悖论回响’,它在抽取众人内心最深的疑惧,将其具象化为攻心之刃。若不能以真实意志破之,纵有万钧之力,亦会被拖入自我怀疑的泥沼。”
此时,韩非忽然踉跄上前一步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暴秦之名,世人常议;然律法之严,实为秩序之基。若无统一之制,何来今日诸国共抗邪祟之局?若无度量衡、车同轨,天下仍陷割据纷争,早被此獠逐个吞食!”
他话音落下,肉树上属于韩国奸臣的面孔猛地扭曲,发出刺耳尖啸,似被戳中痛处。
与此同时,李斯自人群中踏出,袍袖染血却神色凛然:“吾等辅佐陛下,并非为颂圣,而是见天下可治、万民可安。若因后世妄言而否定当下真实,岂非舍本逐末?”
随着诸国重臣接连发声,那些虚假幻象竟开始出现裂痕,如镜面般片片剥落。
肉树核心深处,那团眼球拼凑的“面庞”剧烈抽搐,金红涟漪紊乱不堪——它发现,自己赖以维系存在的根基,正在被这群凡人以信念与记忆一点点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