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我信你
第75章 我信你 (第2/2页)容琅换了一身的宽松的墨色常服,墨发未束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,手里提着一壶酒。
石桌上摆着一两只素色白瓷酒杯,酒液满溢,酒香清冽,在晚风里悠悠飘散。
他独自一人倚着石凳,脊背微塌,姿态散漫又孤寂。
看到她,他抬手轻轻扬了扬手中的酒酒壶,眉峰微挑。
“宋晚棠,要不要喝点?”
宋晚棠脚步微顿,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,没有推辞,缓步走上前去。
“好。”她在他对面坐下,接过他递来的酒杯,指尖触到杯壁,微凉。
容琅将盛满酒的酒杯推至她面前,自己则端起手边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
紧接着又倒了一杯,举起酒杯碰了碰宋晚棠手里的杯子,“干杯。”
宋晚棠端起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一丝清甜,与她在江南常喝的梅子酒不同。
似是看出她的惊奇,容琅勾了勾唇,“这是杜康,烈而不燥,后劲绵长。”
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。
宋晚棠握着酒杯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他这是借酒消愁吗?
容琅避开她的目光,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。
几杯冷酒入腹,他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,忽然低声喃喃:“谢谢你。”
宋晚棠愣了下,默默受了他这声谢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忽然开口道:“我爹去世那一年,我十二岁,弟弟妹妹才六岁,那年冬天特别冷,灵堂里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我娘哭得几乎站不住,弟弟妹妹还不懂死亡是什么,只是跟着哭。”
“那日之后,我母亲便积郁成疾,彻底困在了心结里。她日日闭门独坐,不言不笑,不思饮食,三番两次寻死。”
容琅闻言,抬眸看向她,眼底情绪翻涌,“后来呢?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酒意微醺的沙哑。
宋晚棠垂下眼睫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微微一笑。
“你昨日不是见到我娘了吗?她除了爱哭一点,软弱了一点,平日里能吃能睡。”
“所以啊,”她抬眸看向他,目光清亮,“人总会走出来的,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容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低声呢喃:“真的能走出来吗?”
宋晚棠点头,“一定能,相信我。”
她的声音响亮清脆,目光澄澈清明,容琅不知不觉被她眼中那份笃定所感染,紧绷的肩线缓缓松了下来。
他垂下眼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“我信你。”
宋晚棠与他酒杯相碰,同时一饮而尽。
“好酒。”
她忍不住赞了一声。
容琅望着她绯红的脸颊,“你以前常喝酒?”
宋晚棠吐吐舌头,“偶尔会喝一点,有时候觉得特别累,撑不住的时候就会喝一点。
喝完了睡一觉爬起来,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”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,容琅细细咀嚼着这句话,眸中泛起一抹亮光。
“来,再喝一杯。”他又替她斟满,自己也满上,两人碰杯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无人刻意劝酒,只是心境松弛之下,不知不觉便饮了许多。
宋晚棠只觉眼皮愈发沉重,浑身酸软无力,脑袋昏昏沉沉,连端坐的力气都渐渐消散。
身子轻轻一歪,便不受控制地靠了过去,软软抵在了容琅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