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李怀德请喝酒
第242章 李怀德请喝酒 (第2/2页)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又说:“崔大可这个人,胆子是有的,但心太急,急的人容易走错路。”
钟国胜没有接这个话,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,嚼完了才说:“路都是自己选的,走成什么样,自己担着就行。”
李怀德看了钟国胜一眼,没有再往下说。
给钟国胜又续了一杯酒,两个人碰了一下,各自喝了一口。
桌上的菜已经见了底,花生米还剩几颗,李怀德把那碟花生米往钟国胜那边推了推:“吃菜,别光喝酒。”
钟国胜又拈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,目光从李怀德脸上移到窗外,街对面的副食店已经关了门,卷帘门拉了下来,门口的路灯照在地上,是一团湿乎乎的黄光。
李怀德又给钟国胜倒了一杯,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,杯沿在嘴唇上停了片刻才放下:“行了,该说的也说了,天不早了,回去吧。”
两人站起来,李怀德去柜台结了账,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饭馆的门。
外面的冷风迎面扑过来,吹得门帘呼啦一声响,把里面的热气卷出来又吞掉了。
李怀德把棉袄领子翻起来,手指按住领口把露出的那一角塞进里面,又整了整袖口。
两个人走在胡同里,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,照在地上的光一团一团的,他们走在那些光团之间的暗处,脚步声在窄巷里回响,一前一后,像两个人在用脚掌给泥地打拍子。
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李怀德停了一下,站在路灯底下,侧过身对着钟国胜:“那个农场的事,你回头帮我琢磨琢磨具体怎么弄。选址、盖房、买农具,这些事我不熟,你心里有个数。”
“行。”钟国胜说,“我回去想一下,过两天给你个大概的框子。”
李怀德点了点头,又伸手拍了一下钟国胜的胳膊。
那下拍得不重,隔着棉袄的厚度,落下去无声无息,只是袖子被压扁了一瞬又弹回来:“钟老弟,你在保卫处干得好,我心里有数。”
钟国胜没有接话。
李怀德也没有再多说,转身往家属区的方向走了,步子不快不慢,靴底踩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远,渐渐被风声盖住。
钟国胜站在胡同口没有立刻走,抬头看了一眼天,一颗星星也看不见,像是又要下雪了。
把棉袄领子往上扯了扯,把手揣进口袋里,转身往九十五号大院的方向走去。
进了院子,走过去的脚步放轻了些,怕吵醒院子里已经睡下的人。
走到正房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,推门进去,屋里炉子还燃着余火,炕桌上的两个搪瓷缸子并排放着,一大一小,盖着盖子,像是从下午等到了现在。
拿起那个大缸子,掀开盖子看了一眼,里面是粥,玉米面的,已经凉透了,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皮。
钟国胜把盖子盖回去,又看了一眼小缸子,掀开盖子,里面是咸菜丝,切得细细的,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放着一双筷子。
站在桌前面,低头看着那两缸子东西,又把目光移开落到桌角压着的一张纸条上。
纸条用搪瓷缸子压着,露出一个角,把缸子挪开,把纸条抽出来,赵建英的字迹,圆珠笔写的:“粥在灶台上,自己热,咸菜在缸子里。”
钟国胜把纸条看了一遍,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笑出来,但那一下动的弧度跟平时不太一样。
转身走到灶台前,揭开锅盖,锅里果然还温着一碗粥。
把粥碗端出来,又转身回桌边坐下,把咸菜缸子挪到自己面前,把粥碗放在桌上,拿起勺子,一勺一勺地慢慢喝着。
粥还是温的,甜丝丝的玉米面的味道,暖着喉咙往下滑。
钟国胜喝到一半把勺子放下,把桌上那张纸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,然后叠好放进抽屉里。
把剩下的粥喝完,把碗和勺子拿到灶台边洗了。
冷水冲在手上冻得发麻,钟国胜用干布擦了擦手,又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煤。
火苗舔着煤块的棱角,从缝隙里冒出一串细细的火星,又暗了下去,炉膛里的光慢慢稳定下来,一团橘红。
钟国胜躺到炕上,把被子拉过来盖到胸口,闭着眼躺了一会儿,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饭馆里李怀德说的那些话,又过了一遍农场的事。
选址、盖房、买农具、春耕、秋收,每个环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