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87章 墙上的字与雨夜的秘密
第0387章 墙上的字与雨夜的秘密 (第1/2页)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。
楼明之站在老城区这栋筒子楼四楼的走廊上,看着雨水顺着破损的落水管倾泻而下,在楼下的水泥地上砸出密集的水花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杂着这栋楼特有的气息——陈年的油烟、劣质蚊香、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: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“找到了。”
谢依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,压得很低,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楼明之转身走过去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,只剩下中间一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房间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看见谢依兰正蹲在墙角,手机的灯光照着一块被撬开的地板。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身公寓,家具陈旧简陋,却收拾得异常整洁——与他调查过的其他几处相比,这种整洁本身就显得反常。
“有发现?”楼明之走到她身边。
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地板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铁皮盒子。盒子上了锁,锈迹斑斑,看起来至少放了十几年。她用手掂了掂,抬头看向楼明之:“分量不轻。”
楼明之蹲下身,接过盒子仔细端详。挂锁是老式的铜锁,锁孔已经锈死。他找了一根铁丝,三两下撬开。盒盖掀开的瞬间,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笔记本,最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,背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大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字迹已经模糊,但依稀能辨认出“青霜”二字。照片左下角用钢笔写着日期:一九八五年十月。
谢依兰拿起照片,手指微微发抖:“这是青霜门的正门,我在师叔的相册里见过同一角度的那张。但这一张的拍摄时间,比师叔那张早了整整二十年。”
楼明之翻开最上面的笔记本。纸张已经发黄变脆,字迹却依然清晰。那是用钢笔写的日记,字迹工整有力——
“一九八五年九月三日。今日正式入门。师父说,青霜门收徒不问出身,只看品性。我虽出身寒微,但只要勤学苦练,未必不能有所成就。师兄送了我一套练功服,说是师娘亲手缝的,针脚细密,穿上十分合身……”
楼明之迅速往后翻,找到了最后一篇日记。
日期是一九八六年五月十七日。
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扭曲,与之前的工整判若两人:
“他们都死了。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。火很大。我听见师父的声音。他在喊阿苓快走。但阿苓没有走。阿苓抱着师娘不撒手。我不敢出去。我躲在井里。我听见脚步声。很多脚步声。有人说了句什么。听不清。火光照亮了井口。我抬头看见一张脸。”
字迹到这里中断了,留下长长的一道墨痕,像是书写者突然被人拽开了手。
谢依兰凑过来看,声音有些发抖:“这篇日记写的是青霜门覆灭当晚的事。”
“对。”楼明之翻到下一页,发现后面被撕掉了十几页,剩下的部分字迹又恢复了工整,但内容已经完全不同——不再是日记,而是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密密麻麻写着三十几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身份、地址、联系方式,以及一笔金额。
“这是……”谢依兰凑近看,神色越来越凝重,“青霜门所有幸存者的名单。你看这一行——‘赵明楼,内门弟子,镇江大西路一百八十七号,每月十五日汇款五十元。’”
“赵明楼。”楼明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我们上一章查到的那个死者。”
谢依兰快速浏览名单,手指停在了最后一行的名字上:“这里。陆雁回,内门弟子,镇江南郊柳家巷九号。这是失踪的第三个幸存者。”
楼明之拿出手机拍照留存。他的手很稳,但眼神越来越冷。这份名单的出现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测——青霜门覆灭后,有人在系统地资助这些幸存者,而且持续了至少十几年。但最近半年,名单上的人开始接连死亡。
“这个铁盒子是谁的?”他问。
谢依兰环视房间:“根据房屋租赁记录,这里最后一位租客叫钱有光,五十六岁,独居,三个月前退租搬走。物业说他走得很急,很多东西都没带走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刚才检查过,这个暗格藏得非常隐蔽,应该是专门请木工做的。如果不是我事先知道要找什么,根本不会发现。”
“知道要找什么?”楼明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。
谢依兰沉默了一瞬,从口袋里取出手机,打开一条短信递给他。
短信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行字:“钱有光家地板下,有你要的东西。”发送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三点二十分,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楼明之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谢依兰听出了其中的冷意。
“因为我还不确定发件人的意图。”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“我们这一个多月来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,每一次获得线索,都会踏入新的陷阱。江-都机械厂那次,滨江花园那次,你应该还没有忘记。”
楼明之没有反驳。
那两次确实九死一生。
一次是废弃的厂房里突然塌方的楼板,另一次是被人反锁在地下室放煤气。如果不是谢依兰的轻功和直觉,他们至少死了两回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“这个发件人不是引我们入陷阱。”楼明之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“他是在赶时间。或者说,他在抢在别人前面,把线索塞给我们。”
窗外雨势渐大,远处有警笛声隐隐传来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,转过身看着谢依兰:“钱有光的退租日期具体是哪一天?”
谢依兰查了查手机里的记录:“六月十四日。”
楼明之的眼神骤然变冷:“余正海遇害是六月十五日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余正海,名单上的第一个死者,也是他们开始调查连环命案的起点。死因是后脑遭受重击,伤口形态与青霜门“碎星式”剑法造成的颅骨碎裂高度吻合。
“如果钱有光六月十四日退租,他要么是预知了余正海的死亡,要么就是——”谢依兰的语速慢下来,“他就是凶手。”
“还有第三种可能。”楼明之走回铁盒子前,继续翻看里面的东西,“他也是目标之一,提前察觉到了危险,所以连夜搬走。如果是这样,他很可能还活着,而且藏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。”
铁盒最底层,是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楼明之拿起信封,发现封口被火漆封着,漆印是一枚小剑的形状。他小心地拆开,里面是薄薄的一张纸,上面只有三行字——
“陆雁回知道剑谱的下落。找到他,就能找到真相。但记住,有些真相,不知道比知道更好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字迹与日记不同,更加老练圆润。
“这是许又开的字。”谢依兰突然开口。
楼明之转头看她:“你确定?”
“我在整理师叔遗物时见过许又开年轻时的书信。他的字很有特点,‘雁’字的撇总是特别长,‘真’字中间三横永远不平行。”谢依兰指着纸上的字,“你看这个‘雁’,还有这个‘真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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