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四章 清流设宴
第一百零四章 清流设宴 (第1/2页)何止是茶楼酒肆,又何止是青楼勾栏。
便是那等清流名士,而今见了这两首诗,也是再坐不住了。
苏哲晨起走到鹿鸣书院门口时,便远远看见一辆马车从书院门口离去。
他认得这辆车,正是周士衡家的。
上回在宴席上,周士衡与李万全都在场,亲眼见过他七步成诗,甚至还曾邀他过府一叙。
不过,他当时也知道这两人只是寒暄客套,并未当真登门叨扰。
但今日周士衡的马车早早出现在书院门口,说不得便是与他有关。
苏哲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,刚进书院,便有同窗告诉他,方才顾忠来过,叫他往书斋去一趟。
书斋里,顾文渊正在看两封帖子。
他见苏哲进来,便将帖子推了过去,笑道:“你来得正好。方才周府派人送了帖子过来,你自己看。”
苏哲接过帖子,展开一看。
帖子上写着——
“鹿鸣书院苏哲贤契台鉴:前日得闻贤契所作《石灰吟》与《行路难》,此二诗风骨凛然,气魄雄浑,实为近年来江南士林罕见之作,老夫与万全兄心甚嘉之,拟于明晚在寒舍设一小宴,邀江宁诸君子共赏新诗、结识雅士。特备薄酒,恭候贤契与顾山长同来,盼复。周士衡、李万全烛下手书。”
周士衡和李万全联名下帖邀请他赴宴?
苏哲看完帖子,不由得心跳微微加速。
这两人都是清流名士,尤其是周士衡,而今只是丁忧,待到丁忧期满,还是要起复的,到时候要么是官复原职,去做礼部郎中,说不得还有机会被重用。
他若日后走了仕途,这便都是人脉。
这时候,顾文渊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看着苏哲淡淡笑道:“周士衡和李万全联名下帖,这在江宁府还是头一遭。你这面子,却是比我这先生还大一些。”
“先生谬赞了。”苏哲笑着将帖子放在桌上,沉吟一下后,摇摇头道:“先生,这宴我不想去。还请先生替我手书一封,婉拒了两位老大人这番美意!便说苏哲秋闱在即,无心宴饮,待功成之日再向诸位前辈请益。”
“哦?”顾文渊听得这话,放下茶盏,看着苏哲,眼底多了些笑意,笑吟吟道:“这两位可是江宁士林领袖,多少人想去结交而不得其门,你当真要拒了他们?”
“当真。”苏哲拱手正色道。
“好。”顾文渊点了点头,取了张帖子过来,提起笔,在帖子后面写了几行字,唤来顾忠,将帖子递给他道:“送去周府。”
顾忠接过帖子,转身离去。
等到顾忠出了门,顾文渊看着苏哲,忽然笑了起来。
这一笑,笑得苏哲有些莫名其妙,疑惑道:“先生笑什么?”
顾文渊止住笑,看着他道:“老夫笑你心思总算是在读书上,而不是那算计上。你可知道,你如今只是一介白身,在书院陪席便也罢了,倘若真随老夫前去赴宴,便是白身与命官同席,传扬出去,必定有人说你是个恃才傲物的狂生,两首诗还没凉透,便急着往清贵堆里扎,骂你个攀附权贵。老夫原本还担心你少年成名,心浮气躁,会一口答应。老夫本想着替你回绝,又想等你答应后,再向你晓以利害,但现在看来,是老夫多虑了。”
苏哲听得这话,不由得哑然失笑,却没想到顾文渊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,不过,他也从不把心思瞒着顾文渊,笑道:“弟子倒是没想那么多,只是觉得,圈子和身份不匹配的时候,硬往上凑只会被人当成笑话。若是秋闱后弟子得解,自然会去赴这种宴。”
“虽然只是早几个月晚几个月,但那是不一样的。早几个月去,他们不过是请我去谈诗,想看看写了诗的后生是个什么样的人,看完了,夸几句,这事就过去了。至于官场上的门道、朝堂上的动向、江南各州府的人情世故,他们一句都不会跟我聊。”
“若是晚几个月,倘若学生侥幸得解,便算半个官场中人,再向他们请教为官之道、打听官场上的事,那是名正言顺,两位大人都曾位居中枢,他们随口说几句官场上的门道,便省却弟子十年苦功。”
“所以学生不是不去,是现在不到时候。等功名到手了,再去赴宴,交情也攀得上,见识也学得到,还不落人口实。”
“而且,弟子觉得,以我大周士林的规矩,此番弟子若是去了,便不得恶名,也是寻常,若是弟子拒绝了,反倒能成就一段佳话,全了弟子在士林的名声。”
顾文渊听了苏哲这话,一阵哑口无言,忽然笑着摇起头来,这才知道自己方才想岔了。
这滑头不去赴宴,不是不慕虚名、沉得住气,心思全在读书上。
而是这笔账从头到尾算了一遍,连什么时候去能学到什么东西都盘算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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