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钮祜禄·晞宁56
第56章 钮祜禄·晞宁56 (第2/2页)指尖抵着冰凉的窗棂,心里忽然浮起几分说不清的滋味。
康熙闭了闭眼。
他以为他早就忘了的。
可她那句话,偏偏就说到他心里去了。
她懂他。
这种想法一冒出来,就压不住了。
这些年他刻意避着她,该赏的赏,该问的问,从不逾矩,也从不多看一眼。
他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,连梁九功都没看出什么来。
可太皇太后看出来了。
那天他被叫到慈宁宫,老太太什么都没说,只是坐在佛前捻着佛珠,半天没开口。
他站在下头等着,等了很久,最后老太太叹了口气,摆了摆手让他退下。
就那一声叹气。
他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从那以后,他把那点心思深深压进心底,压得死死的,连自己都不敢去碰。
他告诉自己,你是皇帝,她是保成的太子妃,别的什么都不可能有。
心也就跟着死了。
可人还活着。
他本该像从前那样,在后宫端平一碗水,该去谁那儿去谁那儿。
可自打见过她第一面,他就再没在后宫留宿过。
一开始还能拿胤礽的病做借口,说太子病重,无心后宫。
后来太皇太后走了,他的心又活动过一阵,可胤礽的病还是不见好,他又把念头压了回去。
就这么拖着拖着,拖到如今。
康熙算了算,自己真的已经很久没在后宫留过宿了。
偶尔去,也只是看看那些替他生过孩子的妃嫔,坐一坐,说几句话,就走。
每去一次,心里就压抑一次。
他明白,此生是没有缘分了。
她是他的儿媳妇。
中间隔着君臣,隔着父子,隔着礼法,隔着一道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宫墙。
今日她那一句话,又把他埋了多年的东西翻了出来。
她说他是先做了皇帝,才做了保成的阿玛。
她见过他几面,就把他这个人看透了。
她知道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的难处,知道他那点说不出口的苦衷。
这种懂得,比什么都让他难受。
他收回目光,转过身,重新坐到案前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胤礽还小的时候,走路还不稳,却偏要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趔趄,嘴里含含糊糊地喊“皇阿玛……皇阿玛……”
后来胤礽慢慢长大了,在朝堂上展露锋芒。
康熙坐在龙椅上看着,心里是骄傲的。
可骄傲底下,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幼狮已经长大,老狮正值壮年。
一个越来越优秀的太子,对康熙而言,既是骄傲,更是威胁。
他既盼着儿子出息,又怕儿子太出息。
再后来,他发现自己开始怕那个站在朝堂上、与自己一问一答之间从容不迫的儿子。
所以他本能地开始打压,把胤礽身边得用的人一个个调走,把过于出挑的臣子外放,把太子监国的权柄一点一点收回来。
他甚至对自己说——这是为了磨砺他。
可每收回一分,心里的愧疚就浮上来一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