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上坟

第99章 上坟 (第2/2页)

火苗窜起来的时候，林向荣蹲下来，把纸钱一张一张往火里送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火苗舔过那些纸边的缺口，像在看什么已经散了很久的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：“我小时候……爹背过我一次。去镇上赶集，我走不动了，他背着我走了一路。到镇上的时候我睡着了，他也没放我下来。”
　　
　　林向芝站在旁边，没有蹲下去。他看着那块墓碑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对他爹没有任何记忆，那个人的脸在他脑子里是一团模糊的东西，他不在乎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墓碑前的林向荣，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向英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我不需要爹。”
　　
　　严清许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　　
　　林向英蹲下来，学着林向荣的样子往火里放了一张纸钱。他没有说话，但他放纸钱的时候在墓碑前多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那个名字底下埋着的那个人是他没见过的父亲。
　　
　　“行了。”严清许开口，“都磕个头，回去了。”
　　
　　林向荣磕了，林向英也磕了。林向芝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弯腰磕了一个，很快。下山的时候风大起来，把烧尽的纸灰吹起来，散在枯黄的草丛里，像是什么轻得留不住的东西被风带走了。
　　
　　下午，严清许去了镇上。她要去衙门办契书公证，张夫人已经派了人在衙门门口等她。她到了之后发现，秦扬归正好在堂上。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，坐在案桌后面看卷宗，抬头看见她进来的时候，手里的笔停了一瞬。
　　
　　严清许也看见了他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那卷契书，跨进门槛的时候脚步没有犹豫，只点了点头：“秦大人。”
　　
　　秦扬归放下笔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契书上：“来办事？”
　　
　　“司药局的契书，公证。”
　　
　　秦扬归接过去翻了翻，看完之后放在桌面上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跟张夫人合作了？”
　　
　　“是。她出渠道，我出药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倒是有本事。”秦扬归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，但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比看契书的时候多停了一会儿，“公堂那会儿，你说你会种药，我以为是随口说的。”
　　
　　“秦大人以为我随口说的事儿，我一般都会做到。”严清许说。
　　
　　秦扬归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他提起笔在契书上批了字，盖上印，递还给她：“办好了。”
　　
　　严清许接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印：“多谢秦大人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还会种什么？”秦扬归忽然问。
　　
　　严清许抬头，看了他一眼：“秦大人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问问。”秦扬归的视线已经落回卷宗上了，“县衙后院有几块空地，荒着也是荒着。你要是会种，可以种点东西。”
　　
　　严清许站在门口，掂了掂手里的契书：“大人，您是想让我给您种菜？”
　　
　　“种什么都行。”秦扬归没有抬头，“你看着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