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心软不忍言
第122章 心软不忍言 (第1/2页)次日清晨,唐槿颜和徐庭逸二人并肩立在徐府门前。
昔日气派庄严的太傅府,如今早已不复往日荣光,院墙斑驳失色,从门缝也能看到院内荒草肆意蔓延丛生,处处透着荒凉落寞。
唐槿颜心中暗自疑惑,不知他为何特意带自己前来这徐府旧宅。
徐庭逸望着那朱漆大门,眸色沉沉,语气带着几分沉郁怅然:“这里是我自幼长大的地方,亦是我一生悲欢起落的开端。”
说罢他缓步上前,伸手轻轻撕去门上的封条,推开落满尘埃的宅门,率先迈步走入院内。
唐槿颜默默跟在他身后,望着他单薄的背影,隐隐察觉出那抹身形里裹挟着难以言说的沉痛与悲凉。
徐庭逸一路穿行过满是荒草的庭院,最终停在府中最为偏僻冷清的一隅,眼前是几间低矮简陋的瓦房,低矮破败,与府中往日气派的楼宇格格不入,处处透着清苦寒酸。
他驻足在矮屋门前,抬手轻轻拂去门框上厚厚的尘土。
“从前,我与娘亲便一直住在这方寸之地。”
徐庭逸没有回头,声音淡淡飘在空寂的庭院里,平静得像在诉说旁人的故事。
“我母本是府中奴婢,当年我父亲醉酒失态,才有了我。他清醒后便抛之脑后,从未将我母子放在心上。”
风卷着枯草掠过脚边,他停顿片刻,指尖微蜷,藏起了细微的颤抖。
“徐铭冷漠寡情,可主母心胸狭隘,因我母亲无端得了身孕,便将所有嫉恨都倾泻在她身上。我母亲怀我之时日日被她磋磨,三餐不继、处处为难,府里下人也见风使舵,冷眼相向、肆意轻贱。母亲硬生生撑着一口气,才平安生下了我。”
唐槿颜静静立在他身后,看着他孤峭挺拔,却满是落寞的背影,心口骤然酸涩发堵。
“后来徐铭恰逢升迁,碍于旁人闲话,才勉强抬了我母亲做姨娘。可名分是假的,苦楚是真的。”
徐庭逸眼底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。
“寒冬腊月,府中人人屋中暖炭温热,唯独我母子居所四壁漏风,无半点暖意。我母亲畏寒体弱,却把所有能御寒的衣物尽数裹在我身上,自己日日受冻,落下了根治不愈的咳疾,缠绵数年。我们母子在府中无依无靠,为了活下去,她只能趁着深夜偷偷做绣活,换些碎银,勉强糊口保命。”
“嫡兄徐明彰骄纵跋扈,仗着嫡子身份,日日欺凌于我。我那时年幼弱小,只能默默受着,因为府里无人庇我,我不敢让母亲再添苦楚。”
“我十岁那年,主母随意罗织了一桩莫须有的罪名,将我母亲打发去了苦寒的寒州别苑。我当时怕得发疯,哭着求着想要同她一起去。”
说到此处,徐庭逸的语气终于染上一丝极淡的酸涩。
“可她不肯。她告诉我,寒州天寒地冻,她一人受够便够了。她盼着她走后,徐夫人能容下我,我的日子能稍微好过一点。”
徐庭逸缓缓转过身,看向身侧默然伫立的唐槿颜,眼底是藏了十几年的隐忍与孤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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