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两心各沉眠
第92章 两心各沉眠 (第2/2页)“巽之,你不必这般委屈自己迁就我。错在我一人,万没有让你替我扛下所有难堪的道理。”
唐槿颜将瓷碗握得更紧:“倘若你如今悔了这桩驸马婚事,我便即刻进宫求父皇恩准,放你脱了这驸马身份,还你自由。你母亲已逝,你从此不必再困于徐府内宅纷争,我自会保你仕途平顺,绝不会让你因我这桩荒唐,误了往后一生。”
徐庭逸摇了摇头:“臣不悔。公主不必顾念臣,更不必赶臣走。只要能伴公主左右,臣别无所求。”
唐槿颜看着徐庭逸笃定固执的样子,心口像被浸了冷水的棉絮堵得发闷,沉甸甸的愧疚与无措翻涌交织。
她不再多言,抬手便将那碗漆黑苦涩的汤药,仰头一饮而尽。
药汁入喉,涩苦灼烫一路滑下,呛得她喉头微紧,鼻尖发酸。
瓷碗空落,她的眼底一片寒凉清明。
这一碗下去,是断了后患,也是断了自己那一点不该有的沉沦与侥幸,更是压下了对徐庭逸沉甸甸的亏欠。
唐槿颜放下空碗,喉间涩意未消,抬眸看向徐庭逸,目光沉静郑重:
“巽之,我自知给不了你寻常夫妻的温情与真心,但……昨夜之事,绝不会再有下一次,今后也绝不会让你因我落得半点难堪与屈辱……往后你若是遇见心悦之人,不必囿于这驸马名分,只管同我坦言,我自会为你周全,还你一身自在。”
徐庭逸心口骤然一紧,喉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苦。
心悦之人,何需往后。
那人分明就站在眼前,可他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。所有炽热心意,都只能藏在沉默与恭顺之下。
他缓缓垂首,压下眼底翻涌的黯然与痛楚:“谢公主。”
褚府院内夜色清寒。
褚墨卿负手立在窗前,望着天边一轮清冷孤月,月光洒落肩头,衬得他眉眼愈发沉寂幽深。
他能感受到她眼底藏着的心意,分明有着心动与靠近,分明有过旁人不及的偏宠与信赖。可偏偏每到情浓之处,她便骤然抽身,刻意疏远,步步后退,将他隔绝在她筑起的高墙之外。
夜风浸骨,也压不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。他看不懂她的闪躲,猜不透她的顾虑。
今日徐庭逸那句肯定的话,更是如一块寒石重重压在心头,沉甸甸堵得人喘不过气。
为什么她和徐庭逸都那么笃定。
笃定他进不了她的方寸之地,笃定驸马名分是一道跨不过的鸿沟,笃定她这一生,只会守着徐庭逸撑起的体面,也绝不会向自己倾半分真心。
他明明触得到她藏不住的情意,偏生她亲手筑起高墙,任由旁人替她立起屏障,将他隔得遥遥远远。
褚墨卿眸中浓色沉沉,万般心绪终究只化作一声无声喟叹。
月光寂寂,心事沉沉,无人可诉,亦无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