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冷板凳、实验室与磨钝的骨头
第43章 冷板凳、实验室与磨钝的骨头 (第2/2页)“你的技术再好,没有市场转化的资本,也就是一堆废纸。”这是陆沉听过最多的一句话。
整整三个月,他们跑断了腿,没有拉到一分钱的投资。
甚至有一家风投机构,想用十万块钱的白菜价,直接买断这项专利的全部所有权。那是对陆沉尊严最直接的践踏。
转机发生在大三下学期的那个冬天。周一鸣托了家里的关系,好不容易搭上了一个山西煤老板出身的暴发户投资人。
那晚的饭局,在一个奢华的私人会所里。
暴发户投资人左拥右抱,连正眼都没看一眼陆沉带来的专利计划书。
他指着桌上那瓶没有任何标识、度数极高的特供劣质白酒。对着陆沉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。
“听说你们这些名牌大学的高材生,骨头都很硬,清高得很。”暴发户吐出一口烟圈,把一个足足能装半斤白酒的分酒器推到陆沉面前。
“想拿我五百万的投资?行啊。”
“把这瓶酒干了。我不管你用什么姿势咽下去。只要这瓶酒空了,五百万的支票,你拿走。”
那个场面,和昨晚沈南乔在金悦会所面临的绝境,何其相似。
这就是资本的规矩。
他们喜欢看那些有才华、有骨气的人,为了五斗米折腰,在他们面前放弃所有的尊严。
周一鸣当时就想拉着陆沉走。
他太了解陆沉的脾气了。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,比他的命还要重。
他宁愿拿着专利去大街上要饭,也绝对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侮辱。
可是,陆沉没有走。
周一鸣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永远把脊背挺得笔直、永远对周围一切充满不屑的理科状元。
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包厢里。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弯下了他骄傲的脊骨。
陆沉没有说一句话。他走上前,拿起那瓶度数极高、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劣质白酒。直接对着瓶口,仰起头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他的下颌线流进脖颈。
他像是在喝白开水一样,没有任何停顿,将那整整一瓶高度白酒,灌进了原本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脆弱的胃里。
那是一种将自己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、磨钝的过程。
喝完最后一滴。陆沉把空酒瓶重重地砸在桌面上。
他看着那个已经看呆了的暴发户,伸出被冻疮布满的右手,声音沙哑得可怕。
“酒空了。签字。”
那晚的五百万,成为了鸣瑞科技崛起的第一笔原始资本。
而代价是,陆沉在走出那个包厢不到十米的地方,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周一鸣叫了救护车。在去医院的路上,陆沉因为急性胃黏膜大面积出血,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湿透了单薄的外套。
急救医生在给他插胃管的时候,他疼得浑身痉挛,却死死地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只有周一鸣看到。陆沉那只满是针眼和冻疮的左手,死死地攥着那张沾了血的五百万支票。攥得指甲都陷入了掌心的肉里。
在半昏迷的谵妄中,周一鸣俯下身,听到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,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、破碎的声音,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
“我拿到筹码了。”“沈南乔……你别怕。”
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没有痛觉的怪物。他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尊踩在脚下。他喝得胃出血,喝得几乎丢了半条命。
不是为了什么改变世界的科技梦想,也不是为了向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证明什么。
他只是为了。能够以最快的速度,在这个吃人的资本世界里,建起一座属于他的堡垒。
他只是为了。在那个远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、受尽委屈的女孩需要的时候。
他能够像今天这样,坐在宽大舒适的办公椅上。用最冷酷、最不容置疑的姿态,对那些敢欺负她的资本大佬说一句。
这事没得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