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橘子汽水与狭巷初吻
第16章 橘子汽水与狭巷初吻 (第2/2页)两人贴得太近了。夏天的衣料都很薄。沈南乔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沉胸膛的起伏,以及那种隔着布料传来的、年轻人特有的滚烫体温。
空气里混合着巷子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气、陆沉领口处干净的皂香,以及她刚刚喝下去的那口橘子汽水的甜腻味道。
外面教导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走远。
警报解除了。但谁也没有动。
在这个逼仄的、连呼吸都需要交错的黑暗空间里,有些压抑了很久的东西,在夏日燥热晚风的催化下,彻底发酵。
沈南乔没有推开他。她抬起头,借着巷口漏进来的微弱光线,看着陆沉近在咫尺的脸。他的呼吸很沉,每一次呼出的热气,都毫无保留地拂过她的鼻尖和嘴唇。
“陆沉。”沈南乔看着他隐在暗处的深邃眼眸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逼人直视的坦白,“我们现在,算什么?”
陆沉撑在墙上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关节擦过粗糙的砖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觉得算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。
沈南乔没有退缩。她松开一直咬着的下唇,上面留下一道泛白的齿痕。她微微踮起脚尖,把自己本来就微乎其微的退路彻底封死。
“我不想只做你的同桌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宣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。
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两秒钟后。那根横亘在他们之间长达大半年的理智防线,伴随着这句话,彻底崩断。
陆沉突然低下头。他没有再给沈南乔任何说话的机会,也没有任何温柔的试探。他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松开,直接滑到她的后脑勺上,五指穿过她柔软的头发,用力地将她按向自己。
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。
这是一个毫无技巧、甚至带着几分粗暴的吻。陆沉吻得很用力,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很久的旅人,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水源。他的嘴唇干燥、滚烫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,野蛮地撬开她的牙关,汲取着她口腔里那股还未散去的橘子汽水甜味。
沈南乔的后背被他抵在墙上,退无可退。她没有挣扎。她闭上眼睛,双手有些发抖地攀上他宽阔的肩膀,手指紧紧地抓住了他黑色短袖背后的布料,将平整的棉布揉出一把凌乱的褶皱。
这个吻太深,太重。它包含了阶层带来的压抑、题海战术下的焦虑、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,以及少年人那种最纯粹、最孤注一掷的深情。
在没有路灯的死胡同里,在小吃街嘈杂的背景音中。陆沉用这个带着血腥味和汽水味的初吻,把她彻底刻进了自己的骨血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陆沉终于松开了她。
两人都喘得厉害。呼吸交缠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沈南乔的嘴唇有些红肿,眼底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。她靠在墙上,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,只能靠陆沉撑在她腰间的手臂借力。
陆沉低着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漆黑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她,眼底的占有欲不再有任何掩饰。
他抬起手,用拇指粗糙的指腹,一点点擦去她唇角沾染的水光。
“沈南乔。”他的声音还带着接吻后的低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牢牢地钉在她的心上。
“你听好。”“从现在起,只要我不松手,你就只能是我的女朋友。谁来也带不走你。”
他把“女朋友”三个字咬得很重。没有询问,没有试探,只有绝对的宣告。
沈南乔看着他那双固执的眼睛。她其实比谁都清楚,横在他们面前的,是两道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。但在此刻的江城夏夜里,在这个连风都透着闷热的巷弄中,她愿意为了眼前这个人,去赌一个哪怕头破血流的明天。
“好。”沈南乔抬起手,环住他的脖颈,将脸埋进他有着淡淡皂香的颈窝里,听着他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。
“我不走。”
这句承诺,在江城五月的晚风里,重得像是一座山。陆沉信了。他把这三个字当成了支撑他走过最后高考冲刺的唯一信仰。
他以为他抓住了光。可他不知道,就在一条街之外,那辆属于沈家的黑色迈巴赫,已经被法院贴上了冰冷的白色封条。属于沈南乔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象牙塔,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,轰然倒塌。
那些在黑暗巷弄里许下的誓言,最终只会变成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,在未来的十年里,将他的心脏一遍遍凌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