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困兽之斗,雨夜中的猎杀倒计时
第219章 困兽之斗,雨夜中的猎杀倒计时 (第2/2页)赵简之想了想:“你是说下水道?”
“对。棉纱厂用水量大,地下都有排水管道。管道口一般在围墙外面的河沟边上。你带一个人从下水道进去,我带另一个人从屋顶走。他的注意力在门口,不会想到有人从下面和上面同时来。”
赵简之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废话,转身就带着一个队员往围墙西侧摸过去了。
郑耀先带着另一个队员绕到了厂房的南侧。那里有一棵老榆树,树冠的枝丫刚好能够到厂房二楼的铁皮屋顶。
他把鞋脱了,光脚踩在湿漉漉的树皮上,一个一个枝丫地往上爬。雨水把树皮泡得很滑,他的脚趾紧紧地抠住树干的缝隙,指甲缝里全是泥和树皮的碎渣。
爬到树冠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手表,
跟赵简之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。
他趴在树枝上,透过铁皮屋顶坍塌的洞口往里面看。
二楼的车间里很暗,但他能看到一个人影蹲在窗户旁边。那个人影的旁边放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,用油布裹着。
步枪。
沈孟秋正背对着他,面朝窗户外面,似乎在用瞄准镜观察外面的街道。
郑耀先从腰间慢慢地拔出了勃朗宁手枪,
就在这时候,下面传来了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声。是赵简之从下水道进来了。
沈孟秋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他像一只受惊的野猫一样从窗台边弹开,同时右手已经抓住了旁边的毛瑟步枪。
“谁?”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像砂纸磨过铁片,
没有人回答。
沈孟秋把步枪端起来,枪口对准了楼梯口的方向。他的呼吸变得又快又浅,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冷光。
楼下又响了一声,是金属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。
沈孟秋的枪口移了一下,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他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方的铁皮屋顶上,有一个人影正从坍塌的洞口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郑耀先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他光着的脚掌踩在水泥地上,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一直传到了头顶。
距离沈孟秋的背影,不到八米。
窗外的雷声在这时候炸了一下。整个厂房都跟着颤了一颤,铁皮屋顶上的雨点敲得像密集的鼓点。
“放下枪。”郑耀先的声音在雷声的尾巴上响起来。
沈孟秋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,步枪枪口划了一个弧形,朝声音的方向扫了过来。
他转身的速度很快,但郑耀先更快。
“砰!”
勃朗宁手枪在黑暗中闪了一下。子弹从八米外飞出,穿过沈孟秋的右肩胛骨,打在了他身后的砖墙上。
沈孟秋的身体晃了一下,但没有倒。他发出一声闷哼,步枪从右手滑落,但左手同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,朝前刺了过来。
二十年的杀手本能。中了枪还能拔刀,
但他的左手还没伸直,楼梯口方向传来了第二声枪响。
“砰!”
赵简之的驳壳枪。
子弹从沈孟秋的左侧腰部穿过去。
沈孟秋的膝盖弯了。他单膝跪在地上,左手的短刀插在了水泥地板上,支撑着他没有完全倒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黑暗中走过来的那个人影。
雨声很大,但郑耀先的脚步声听得很清楚。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沈孟秋的嘴角渗出了血。他想说什么,但嘴巴张了两下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“哑巴”。这个外号最后应验在了他自己身上。
郑耀先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沈孟秋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他做这行二十年了,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郑耀先问。
沈孟秋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知道的。”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虚弱但清晰。
“我知道。”郑耀先点了点头,“但我想听你说。”
沈孟秋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在血和泥水里显得很古怪。
“南京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郑耀先站起身来。
他抬起勃朗宁手枪,枪口对准了沈孟秋的额头。
沈孟秋闭上了眼睛。
“砰。”
枪声被雷声和雨声一起吞没了。
赵简之从楼梯口走上来的时候,看到郑耀先正蹲在沈孟秋的尸体旁边。
郑耀先的左肩外侧有一道擦伤,是沈孟秋转身那一刻步枪枪管蹭的,不深,但在雨水里被泡得发白了。
“六哥,你受伤了。”
“皮肉伤,不碍事,”郑耀先站起来。他把勃朗宁手枪收回腰间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皮手套,慢慢地戴上。
赵简之看着他戴手套的动作,有些奇怪:“六哥,你不走吗?”
郑耀先没有回答。他戴好手套以后,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。
一枚子弹。
日本特高课制式的6.5毫米友坂步枪弹。黄铜弹壳,尖头全金属被甲弹,这种子弹只有日军正规部队和特高课才用,市面上买不到。
郑耀先蹲下身,把沈孟秋已经僵硬的右手掰开,将那枚子弹塞进了他的手心里,
然后他把手指合拢,让子弹被紧紧握住。
赵简之看着这个动作,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