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暗流交响,五分钟的生死盲区
第218章 暗流交响,五分钟的生死盲区 (第2/2页)郑耀先把纸条放在烟头上烧了。纸条很薄,一秒钟就烧完了,连灰都没留下多少。
送奶的换了人。
武藤果然改变了策略,不再架相机,不再派人蹲守,而是用日常的商业往来做掩护。一个送奶工,每天固定时间出现在贝当路上,谁都不会多看一眼,但他来两次,第二次不送奶,只看门牌号。
他在画地图。画整条贝当路上每一户人家的分布图。等地图画完了,就可以确定“陈小姐”住在哪一间房子里。
郑耀先把烟吸完,掐灭了烟头。
他回到拐角处,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根粉笔头。那是他在来的路上故意从口袋里掉出来的。他用粉笔在拐角的砖墙底部画了一个小小的半圆弧,弧口朝上,
这是他和程真儿新约定的安全暗号。以前用的是火柴盒系统和法郎硬币死信箱,现在那些都不安全了。新的暗号系统更简单也更隐蔽:百叶窗的折角代表“安全”,粉笔半圆代表“收到”,倒扣的花盆代表“危险”。
画完以后,他把粉笔头扔进了阴沟里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从他下车到现在,四分二十秒,
还有四十秒。
郑耀先快步走回窄巷,钻进了别克轿车的后座。
“走。”
赵简之一脚油门,别克轿车无声地驶出了巷子,汇入了辣斐德路的车流。
郑耀先靠在后座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程真儿的字迹还印在他的脑子里。那一行字写得工工整整的,像在学校里抄黑板一样认真。他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这个女人。
在被特高课的间谍盯上、跟最亲近的人断了联络、独自一个人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的致命威胁的情况下,她不仅没有慌,反而在反侦察。她注意到了送奶工换人,注意到了新来的人每天来两次,注意到了第二次来的时候不送奶。
她甚至记住了那个人的身高:矮个子。
郑耀先睁开眼睛,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。
他心里的某个地方疼了一下,不是身体上的疼,是一种说不清楚的、闷闷的、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的感觉,
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。他立刻把它压下去了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处理。送奶工的问题,必须解决,不能让武藤的人把贝当路的住户分布图画完,但也不能用太直接的方式去阻止,那样反而会引起武藤的注意。
得用一种“自然”的方式。
郑耀先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,
就在这时候,赵简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六哥,宋孝安打电话来了。”赵简之一只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把车载电话的听筒递了过来。
郑耀先接过听筒。
“六哥!”宋孝安的声音听起来很急,“十字路口的事情你知道了吧?法租界巡捕房那边已经封锁现场了,死了一个日本人,但那个开枪的人跑了,骑楼上只留下了几颗弹壳和一张旧报纸。”
“跑了?”
“对。巡捕房的人赶到的时候,骑楼三楼的人已经走了。从屋顶翻到了隔壁弄堂里,然后不知道从哪条路跑的。巡捕房正在搜,但这个人很专业,估计不好抓。”
郑耀先沉默了两秒。
“还有别的消息吗?”
宋孝安犹豫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:“还有一个消息,不太好。我们在虹口那边的一个外围线人老周,今天下午失联了。最后一次联系是中午十二点,他说有人找他问路,问特务处大楼附近的路况,然后就没消息了。”
老周。那是他们在虹口布的一个情报点,专门负责收集三不管地带的动向。
失联,意味着被人带走了。
而在这个时间节点,能在虹口带走特务处外围线人的,只有两种可能:日本人,或者沈孟秋。
日本人没有理由在虹口动特务处的人,那里是他们自己的地盘,动手反而暴露自己的监视行动。
那就是沈孟秋。
沈孟秋不仅在准备狙杀他,还在抓他的外围线人,从线人嘴里掏情报。
“知道了。”郑耀先的声音很平静,“让简之盯紧十字路口那边的后续。老周的事,你亲自查,先别声张。”
电话挂了。
赵简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郑耀先的脸。
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赵简之跟了六哥那么多年,他知道这种没有表情的脸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