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暴风眼的对峙,风筝与弦音的无声共鸣
第215章 暴风眼的对峙,风筝与弦音的无声共鸣 (第2/2页)她现在可以确定三件事。
第一,那个白俄女人是敌人,而且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。她的两次试探,一次“试姓”,一次“试生死”,都是教科书式的心理战术,不是业余水平,是专业级别的情报机构才能培训出来的手段。
第二,风筝知道她在被盯上。他虽然切断了所有联络通道,但他一直在外面想办法保护她。今天巡捕房的行动,就是他的手笔。他不能出现在她面前,不能给她发任何暗号,但他用了一种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,把头顶上的那把刀推开了。
第三,这场博弈远没有结束。三楼的蛾会换一个地方重新来过。敌人不会因为丢了一台相机就放弃。下一次,他们会更小心、更隐蔽、更难对付。
程真儿把火柴盒收进枕头底下,熄了灯,躺在床上。
黑暗中,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盯着天花板。
她在心里跟风筝说了一句话。
我知道你在保护我,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。你放心,
然后她闭上眼睛。冬天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贝当路上法国梧桐叶子腐烂的气味。
这一夜她睡得很沉,没有做梦。
特务处大楼,三楼。
郑耀先也没有睡。
他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张上海法租界的地图。地图上用红色铅笔标注了好几个点:贝当路、霞飞路、辣斐德路、维尔蒙路。每个点旁边都有简短的注释。
赵简之的汇报已经全部听完了。泥石流行动成功,巡捕房查封了阁楼,蛾撤离了。惊雷行动也按计划执行了,武藤的主力在霞飞路扑了个空。
两招都打中了,但郑耀先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,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刚才犯了一个不得不犯的错误。他保护程真儿的方式,暴露了程真儿的价值。武藤一定已经看出来了。一个能在苦肉局里不动声色的人,却为了一家咖啡馆急出了两手连环棋,这本身就是在告诉武藤:你盯对了,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,
不出手,蛾会在一周之内摸清程真儿的底细。出手,武藤会确认程真儿的重要性。
两害相权取其轻。他选了出手,至少程真儿眼下是安全的。
郑耀先揉了揉太阳穴。窗外的天空开始发灰了,又一个失眠的夜晚过去了。
他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包烟。烟盒里只剩最后一根了。他把烟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
就在这时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郑耀先看了一眼座钟,早上六点十五分。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的,只有值夜班的宋孝安。
他拿起听筒。
“六哥。”是宋孝安的声音,听起来有些紧张,“南京刚来了一份急电。密级很高,是处座办公室直接发的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宋孝安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:“电报上说,党务调查科有一个人已经到上海了。一个叫沈孟秋的。火车昨天半夜到的上海北站,没通知我们,也没通知法租界,什么手续都没走。直接来的。”
郑耀先拿着听筒的手没有动。
沈孟秋。
这个名字他听过。党务调查科的高级行动特工,跟高占龙同一批出道的老牌杀手。当年高占龙在南京和上海呼风唤雨的时候,沈孟秋一直在西北和华北做脏活,暗杀、策反、劫持,什么都干。他的手上至少有二十条人命,外号叫“哑巴”,因为他杀的人从来不出声。
高占龙被发配以后,沈孟秋一直窝在南京不动弹。现在他突然来上海了,不打招呼,不走程序,半夜坐火车到的。
这不是来旅游的。
“六哥?”宋孝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郑耀先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“让简之把外面的人手收紧一些。从今天起,特务处大门口的岗哨加一倍。出入登记本上多加一栏,记来访者的鞋码和身高。有任何生面孔在附近出现,不管是什么人,立刻报给我。”
“明白。六哥,这个沈孟秋……他来上海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郑耀先说,“但不管他来干什么,我们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郑耀先放下听筒,把最后一口烟慢慢地吐了出来。
武藤还没走,调查科的刀又来了。
他掐灭烟头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。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抹很淡的红,那是太阳想要出来又出不来的样子。冬天的上海就是这样,太阳总是迟到。
郑耀先看着那抹红色,站了很久,
然后他回到桌前,拿起电话,拨了赵简之的号码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