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插翅难飞,鬼刃的绞杀令
第48章 插翅难飞,鬼刃的绞杀令 (第1/2页)他们跑了不到两百步就知道……跑不掉了。
卡车。至少三辆。从东西两个方向堵住了胡同口。车灯的光柱像两把巨剪,把整条街道切得雪亮。
赵简之骂了一声。“娘的……这么快?”
“使馆区到这里骑马一刻钟。”郑耀先喘着气说。左臂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。黑色的血在雪地上滴出一串痕迹。“不是骑马来的。是开卡车来的。更快。”
卡车上跳下来的人不是张敬尧的那种混混打手。动作利索,散开队形,端着枪半蹲推进。日本人。便装。但动作一看就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。
鬼刃派回去的那个随从……办事够快的。
除夕夜。北平名义上还是国民政府的地盘。日本人从使馆区调兵出来,按规矩是要通过外交途径知会的。但鬼刃显然不管那一套了。张敬尧死了……他的任务失败了。对日本特高课来说,这比面子还重要。
他用的借口大概是“除夕夜日侨遇袭,紧急保护侨民安全”。这种借口在1933年的北平……勉强能糊弄过去。至少能糊弄几个小时。几个小时就够了。够把刺客碎尸万段。
郑耀先心里清楚得很。他在这个行当里浑了十年……什么局面没见过。但今晚这个局面,是第一次让他觉得……真的可能死在这里。不是装的。不是假设的。是真的。
他想了想陆汉卿。想了想上海。想了想那个他没见过面的女发报员。程真儿。她现在在做什么?在电台里值夜班?在看着窗外的烟花?
在1933年除夕夜的最后几个小时里,郑耀先第一次想到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女人。
卡车灯和临时拉来的路口探照灯把胡同照得通亮。火把也来了。不是日本人拿的……是张敬尧从天津调来的打手和被收买的北平巡警。这些人端着汉阳造步枪,虽然歪歪扭扭不成队形,但胜在人多。密密麻麻。像蚂蚁一样从各个巷口涌出来。
包围圈在收缩。
郑耀先三人边打边退。赵简之的汤姆逊换了第二个弹匣。沈越的毛瑟步枪还剩最后五发。郑耀先的驳壳枪里……还有多少子弹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大概七八发。也可能更少。
“左边!”沈越突然喊了一声。
郑耀先扭头。一个便装日军从屋顶跳下来,端着南部手枪直冲他的方向。
啪。
郑耀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的枪。子弹打中了对方的胸口。那人倒在雪地里,手枪在地上滑出去很远。
又少了一发。
“往北走!”郑耀先指了个方向。“穿过那个院子,翻墙进后面的窄巷。”
三个人猫腰穿过一个被废弃的染坊院子。院子里堆着发霉的布匹和断了腿的染缸。沈越跑在前面开路,翻过一堵矮墙时裤腿被铁丝网刮破了一道口子。赵简之在后面断后。汤姆逊打了一个短点射。三发子弹。两发打在了墙壁上。一发打中了一个追兵的肩膀。那人惨叫着摔倒在染缸后面。其余的追兵被压制了几秒钟……但只是几秒。
翻过墙。窄巷。又窄又暗。两边的墙壁高得像峡谷。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空。雪花从上面飘下来,落在他们的肩膀上。脚下的雪已经被踩得发硬了,很滑。沈越差点摘了一跟头,郑耀先伸手拉了他一把……左手。疼得眼前发黑。但没松手。
跑了大概一百步。
前面。死路。一堵高墙。上面没有窗户。没有缝隙。爬不上去。
赵简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追兵的火把光已经在巷子入口处晃动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近。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让人牙酸。
“操。死胡同。”赵简之吐了一口血沫。他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弹片擦破了。
沈越靠在墙上。打开步枪弹仓看了一眼。“还剩三发。”
赵简之掂了掂汤姆逊。“最后一个弹匣。大概还有十来发。”
郑耀先把驳壳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看。六发。加上枪膛里的一发。七发。
三个人靠在那堵残破的砖墙后面。呼吸结成白色的雾气。左臂的血已经开始凝结了……冷的。北平的冬天零下十几度。血还没流到地上就冻住了。
赵简之咧嘴笑了一下。“六哥……要不……打完最后这点子弹,留一颗?”
“留个屁。”郑耀先没笑。“你还欠我一顿烧黄鱼。死了谁请客?”
沈越难得地嘴角弯了一下。“要是真出不去……先打鬼刃。那个东西不能留。”
三个人背靠背。面朝三个方向。枪口对准了巷子的两端和头顶的天际线。等。等追兵踏进射程。
等死。
或者等奇迹。
与此同时。
距离这条死胡同一点三公里外。外资广播电台的总控室。
程真儿一个人值夜班。
除夕夜。电台的正式员工都放假了。只留了中国雇员程真儿和一个美国技师轮班。美国技师喝多了……一瓶威士忌下去,在隔壁的休息室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打呼噜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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