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看的清局势,看不清人心
第67章 看的清局势,看不清人心 (第1/2页)队伍的最后方。
张世泽双手握着那把已经卷刃的雁翎刀,胸口剧烈起伏。
两百步外,大顺军步卒踩着满地尸骸,再次压了上来。
“火炮!怎么停了!轰他娘的啊!”张世泽头也不回,冲着身后的炮阵嘶吼。
没有回音。
一名火药熏黑脸颊的炮长冲上前来,膝盖重重砸在冻土上,一把将干瘪的火药袋摔在泥水里。
“总戎!没药了,最后一点底火全刮干净了,铅子也打光了!”
张世泽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火铳手阵列。三排火铳手端着发烫的鸟铳,手指在火药袋里死命抠挖,想要再凑出一铳火药。
连番的梯次阻击,硬生生刮掉了大顺军几千条人命。但也把这支拼凑出来的京营士卒,彻底掏空了口袋。
“王爷,贼兵压上来了!”亲卫家丁吼道。
对面的大顺军步卒发现明军阵地的白烟断了,脚下的速度陡然加快。八十步!五十步!
那一杆杆长矛,直逼眼前。
“拼了!”张世泽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披风,双手擎刀,高高举过头顶,“火器营,后撤进阵!
长枪阵,顶上去!一步都不许退!”
军令下达。
神武营两千余名长枪兵在亲卫的刀锋逼迫下,硬着头皮将丈二长枪平举胸前。
大顺军更大股的洪流,几乎要将神武营将士淹没。
一名老卒手中长枪借着冲力,精准捅进对面贼兵的胸腔。还没等他抽回枪杆,侧面两杆长矛极其狠辣地扎穿了他的腹部。
老兵喷出一大口鲜血,双手攥住刺入体内的矛杆。他整个人往前一扑,任凭肚肠流在冻土上,硬是把那两个贼兵拖拽得一个踉跄,给身后的兄弟让出了出枪的空当。
“捅!”
身后的新兵闭着眼睛,不管不顾地将长枪朝前扎去。枪头刺穿了贼兵的咽喉,滚烫的血水呲了他一脸。新兵刚睁开眼,一把厚背大砍刀从天而降,直接劈碎了他的天灵盖。
惨烈。
没有了火器压制,单凭这群训练不足的京营步卒,根本挡不住大顺老营和新营兵的轮番绞杀。
明军的枪阵被硬生生啃下一大块,阵脚开始不可遏制地向后凹陷。
张世泽在阵后连斩了三名丢枪后退的逃兵,依旧止不住溃退的势头。
就在防线即将被凿穿的瞬间。
“大明内营将士在此!杀贼!”
一声尖锐却透着极致暴戾的怒喝,从明军长枪阵的右后方斜刺里炸响。
王承恩的头发散乱不堪,身上那件布甲早被血浆糊成了暗红色。
一千名大明内操军跟着他纵马杀出,胯下战马蛮横撞开大顺军散兵。
这群身体残缺、受尽白眼、被天下读书人唾骂为阉党的太监,此刻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烈性。
“大明的爷们!杀!”
一名壮实太监被贼兵一枪挑落马下。他重重砸在泥水里,连兵器都不去捡,翻身跃起,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那贼兵的马腿,一口咬在战马的筋腱上。
战马吃痛嘶鸣,前蹄发软,将背上的贼兵掀翻在地。后方的内操军纵马踏过,将那贼兵连同壮实太监一起踩成了烂肉。
一千内操骑兵极其野蛮地从侧翼凿穿了大顺军的包抄阵列。
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,硬生生将大顺军咬住京营尾巴的攻势撞顿了半息。
王承恩打马冲到张世泽近前,嗓音干哑得撕心裂肺:“张总戎!火药没了不能硬拼!皇爷有旨,立刻退进中门!快!”
张世泽看了一眼这群浑身是血的太监:“前队变后队!交替掩护!退!”
有了骑兵在侧翼拿命撑开的空隙,残存的京营步卒终于拔出陷入泥泞的双腿。他们拖着轻伤的同袍,潮水般向后方那道留出二十步豁口的连环拒马阵退去。
远处的土坡上。
大顺权将军刘宗敏骑在马上,脸上的横肉剧烈跳动。
他看得真切,明军那烦人的火炮不响了,火铳也哑了,连步卒都在往那个破烂的木头拒马后面缩。
“没火药了!这帮明狗没火药了!”刘宗敏挥舞着滴血的大砍刀,指着前方溃退的明军狂笑。
他转过头,盯着身后乌压压的新营步卒。这些大多是一路上裹挟来的流民和投降的明军卫所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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