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众生相
第22章 众生相 (第1/2页)木笼子高悬在西市的旗杆顶端。
暗红的血水顺着粗糙的木条缝隙滴落,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。
底下的广场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
臭鸡蛋、烂菜叶、裹着泥巴的石块,劈头盖脸地砸向半空中的木笼。
“贪官!狗贼!”
“把咱们的救命粮都贪了,死得好!”
群情激愤的骂声震碎了阴沉的天幕。
外围,几个穿着青衣短打的汉子缩着脖子,紧盯着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。
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,双腿发软。
“快!回去报信!”
几人挤出人群,翻身上马,朝着内城狂奔。
一路上,内城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急促的马蹄声和甲片碰撞声在各条胡同里回荡。
李若链亲自带着勇卫营和锦衣卫缇骑,正挨家挨户地踹门。
兵部车驾司郎中的府邸前,两名缇骑把穿着里衣的郎中拽出大门,铁链子套在脖颈上,勒得他直翻白眼。
家眷的哭喊声震天响。
报信的汉子们看在眼里,冷汗浸透了后背,狠抽马鞭。
定国公府后堂。
厚重的织锦窗帘将屋子捂得严严实实,不透半点光。
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家丁守在院子外围,刀柄攥得很紧。
屋内,定国公徐允祯坐在主位上。
他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碗,碗盖不停地磕着碗沿,发出细碎的“咔哒”声。
宁阳侯陈光裕、阳武侯薛濂、博平侯郭振明分坐在两侧,谁都没心思碰手边的茶。
报信的家丁跪在地上,把西市和街上的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。
“滚出去!把门关死!”徐允祯烦躁地一挥手。
门框闭合,屋内陷入一片安静。
陈光裕端起茶灌了一大口,茶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。
“真杀了……成国公啊!成祖爷亲赐的奉天靖难推诚铁券,连块废铁都不如!”
薛濂猛地一拍大腿,震得桌上的茶碗直跳。
“朱纯臣就是个蠢货!皇上要钱,他拿一万两出来打发叫花子?这下好了,命搭进去了,上百万两的家底全便宜了内帑!”
郭振明缩在太师椅里,不停地擦额头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皇上杀红眼了!李若链带着人就在外面转悠,保不齐下一刻就踹咱们的大门!”
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徐允祯。
徐允祯将茶碗重重顿在桌面上。
“钱,必须交。人,也得交。”
陈光裕急得跳了起来。
“定国公!全交了咱们喝西北风去?流贼打进来,咱们拿什么护着家眷跑路?”
徐允祯抬手往下压。
“慌什么?谁说全交?”
他身子前倾,压低了嗓音。
“折中。”
“咱们几家,每家抽调一半的家丁,凑个两千精壮。明天一早,我亲自带队,去正阳门城墙上候着!架势必须做足,给皇上看看咱们的忠心!”
陈光裕一脸肉疼。
“那些家丁可是用金银喂出来的……”
“不交人,明天锦衣卫就来填你家的院子!”徐允祯粗暴地打断他,“至于银子,咱们不当出头鸟。一家出个六七万两,再拉三千石粮食,一并送进宫!”
薛濂眉头紧锁。
“这点东西,皇上能满意?万一他还是觉得咱们藏私呢?”
徐允祯冷笑出声。
“光给钱粮当然不够,得给皇上送个把柄。”
“各位家里的庶子,挑一个最不起眼的出来。”
“明天一早,让他们自己割破手指写血书,去承天门外跪着!就说咱们愿与京师共存亡,把亲儿子送给皇上当人质!”
屋内一下子安静。
郭振明愣了半晌,猛地一拍巴掌。
“高!实在是高!拿庶子捞个满门忠烈的好名声!”
徐允祯站起身,理了理领口。
“朱纯臣的尸首,谁也不准去碰!全当没这个人。”
“城西的别院都打点好了?真到了城破那天,带着细软从西直门往昌平跑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众人重重点头,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与此同时,承天门外的青石板。
清平伯杨汝荣直挺挺地跪在那里,头上的乌纱帽早就滚落一旁。
他身后的空地上,还跪着七八个同样无权无势的落魄伯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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